遠山商會總部，七樓核心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天光被百葉窗切成了一道道細條，照在六米長的會議桌上。
十二把高背皮椅，今天只坐了九個人。
剩下那三把椅子空著，三位老股東今天集體“身體不適”。
李敘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袖口折了兩道，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
“咳咳......”第二大股東周德明摘下老花鏡。
“敘少，老頭子年紀大了，嗓子眼裡藏不住話。一會兒要是說得難聽，你多包涵。”
李敘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面色溫和。
“周叔是跟我父親一起打江山的商會元老，更是我的長輩。有話，您指著我的鼻子罵都行。”
周德明把老花鏡架回鼻樑上，眼皮耷拉著。
“我昨天半夜在家裡書房看賬本，一翻開，裡面夾著張照片，一個穿黑西裝的後生，身後座椅上倒著兩具屍體，那腦袋上的血窟窿還在往外冒熱氣呢。”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我跟你爹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風浪沒見過？殺個把人，我不在乎。手裡不沾血，賺不來金山銀山。”
周德明的語氣突然一厲，拍了一下桌面。
“但這玩意兒既然能出現在我的書房裡，它就能擺在何建國的辦公桌上！我老周今年六十三了，心氣兒沒了，就想安安穩穩多活幾年，抱抱孫子。我不想去看守所裡養老。”
第三大股東趙亮掐滅了雪茄，冷著臉接上話茬。
“我辦公室的抽屜裡，今天早上也多了一份。敘少，話糙理不糙，人家能把照片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我的櫃子，下次是不是也能順手塞個炸彈？”
在座的九個人裡，至少有五個人低下了頭。
沉默，在高階局的商業談判中，是比RPG更要命的重火力。
每多沉默一秒，李敘在遠山商會里的威信就多裂開一條縫。
“各位叔伯的顧慮，我完全理解。如果換作是我遇到這種事，只會比各位更憤怒。”
李敘開口，聲音平穩。
“這照片是個下三濫的髒招。給我四十八小時，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什麼樣的交代？”趙亮追問，“是推個小弟出去頂包，還是大少爺打算親自去治安署喝茶？”
“讓這張照片，連一張擦屁股的廢紙都不如的交代。”
李敘站起身，將最上面那顆紐扣扣上。
“散會。”
丟下這兩個字，李敘推開木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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