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站在江野面前，死盯著江野熬出紅血絲的眼睛。
“你知道這一步邁出去，代表什麼嗎？進了城門，咱們在市府眼裡，就是反叛軍。再沒有退路了。”
江野摸出打火機，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
“退路？老子從待規劃區爬出來那天起，身後就是懸崖。”
江野咬著菸蒂，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捏了一把唐果的臉頰。
“怎麼？小九爺怕跟著我這個窮鬼去刑場上挨槍子兒？”
唐果忽然笑了，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老孃怕你死太快，我還得給你買棺材，行。既然你要玩命，老孃陪你把這南城掀個底朝天。”
江野收起臉上的痞笑，轉頭看向唐文。
“三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唐文正擦拭著鏡片，頭也沒抬：“說。”
“光推翻桌子不夠，還得有人替我把新桌子釘起來。市府那幫穿西裝的，會在法理上把我定性成暴徒。這些扯皮的爛賬，你來擋。”
唐文戴上眼鏡，站起身。
“你去鬧。國際輿論的通稿。遞交給軍政聯合部的法務文書。難民人道主義申訴白皮書，我來替你寫。”唐文走到桌前，手指點在地圖上。
“暴力開路，法理善後。這叫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孫志平不是喜歡玩文字遊戲嗎？那我就用他定下的規矩，勒死他。”
唐文雙掌合十，垂下眼眸。
“佛祖說了，渡人先渡己，不殺生怎麼超度？咱們先把這幾萬口子活人，安安穩穩地渡進城裡去。”
江野點頭，轉身走到門口，一腳踹開木門，衝著樓下大暴吼。
“陳強！黎生！侯亮！趙山！全踏馬給我上來！”
......
十分鐘後，二樓辦公室。
長桌上鋪著南城地圖，七個人圍成一圈。
江野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
“從北安新區到南城正北內城門，走三號公路，全程十二公里。今天下午兩點之前，我要十五個村子，還能喘氣的人，全部集結在三號公路！”
“記住，我們這不叫暴亂。這叫‘北安新區受災居民進城申訴’！”
陳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珠子還在泛紅：“哥，幾萬口子人啊，吃什麼喝什麼？一路上拉撒怎麼管？”
“小九負責後勤。”江野看向唐果。
“冰原帶回來的八車物資，留兩車給重傷員熬粥，剩下的全部分裝成乾糧包。一人一塊壓縮餅乾，一壺熱水，夠撐一天的量。再找布，白布。破床單，撕成條！每個人胸前給我綁一條，上面寫‘還我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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