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卻突然抬腳卡在人頭旁邊，擋住了阿豹的手。
“別急啊。這禮，二爺還沒發話收呢。”
阿豹抬頭盯住江野，眼裡泛起殺氣：“你什麼意思？”
“江湖送禮，講究個名分。”江野腳下沒挪寸分。
“二爺要是點頭收了，說明今晚咱們是坐下來喝茶的朋友。要是不收，那我轉身就走。”
這是一道單選題。
收了人頭，就等於唐家捏著鼻子認了江野今晚在江南區立下的威，承認了他有資格上桌。
唐遊拿起竹製茶夾，從沸水裡夾出一個燙好的白瓷杯，放在對面。
“收。”唐遊吐出一個字。
阿豹咬了咬牙，這才彎下腰，把苟銳的人頭塞進黑布袋，拎出門外。
江野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手腕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唐遊拎起紫砂壺，手腕微翻，金黃色的茶湯拉出一條細線，穩穩落進江野面前的瓷杯裡。
南城的很多事，表面上看是街頭上的槍管子說了算，但打到最後，終歸還是要落回這張四四方方的桌面上。
槍，能把人硬生生請上桌。
但茶，才能決定今晚誰能豎著走下去。
唐遊放下茶壺，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
“這杯茶，敬江老闆替南城除掉一個禍害。”
江野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又放回桌面。
“二爺這帽子扣得太大。我就是個治安協管，依法辦案，順手給江南區的街道做了次衛生。”
“依法？”唐遊捏著茶杯，笑出了聲。
“江野，苟銳替李敘賣過命，他在南城算不上孤魂野鬼。你今晚崩了他，殺的是人，踩的可是這南城的規矩。”
江野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規矩？那得先問問老百姓認不認。”
“待規劃區死了多少人，七八歲的小丫頭把玩具槍都交出來了，求他們別推自家的房子，結果呢？”
江野盯著唐遊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傾。
“那時候，你們這幫大人物定的規矩在哪兒？去你他媽的規矩！”
阿豹剛想張嘴呵斥，被唐遊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江野端起茶杯，在手裡轉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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