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個小孩緩過這口氣後，根本沒有看吳舒然一眼，更別提任何道謝的舉動。
他用最快的速度抓起地上破饃饃，連泥帶土，直接塞進嘴裡。
小孩瞪了吳舒然一眼，彷彿吳舒然下一秒也要來搶他的食物一樣。
隨後，他手腳並用，翻過廢墟，跑沒影了。
刺骨的冷風吹過。
吳舒然看著滿地的狼藉，渾身發抖。
她以為自己帶來了善意和光，就能給這片廢土播撒文明的種子。
可換來的，是野蠻搶奪。殘暴的推搡，還有把她當成蠢貨的眼神。
那些孩子，根本不是她在學校課本里讀到的，雖然貧窮但依然渴望知識，等待被好心人拯救的純真孩童。
在這片被大災變洗禮過的土地上，他們只是披著人皮的求生野獸。
她呆坐在泥水裡，雙肩頹然垂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唐文來到她面前，並沒有立刻去拉她，只是撿起那張被踩滿腳印的學校設計圖。
看著圖紙上的那架鋼琴，唐文把圖紙上面的泥抖落，遞向吳舒然。
吳舒然抬起頭，明亮純淨的眼睛裡佈滿了水霧。不解和深深的崩潰。
“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把最好的東西給他們了......我只是想幫他們啊......”
“阿彌陀佛。”唐文輕輕撥動了一顆佛珠。
“吳小姐，歡迎來到真實的南城。”
他鬆開手指，任由那張承載著理想主義的薄紙，飄落到泥裡。
“你要建的學校，不是在教幾個可憐的學生讀書寫字。”
“你是在試圖，用你那點可笑的廉價善意，去改變他們融入骨血裡十多年的生存法則。”
唐文推了推金絲眼鏡。
“吳小姐，在給這群野獸發課本之前。你得先保證，他們不會用你發給他們的鉛筆，戳進同桌的喉嚨裡！”
“建學校不難，你哥哥是市長，隨便批個條子，撥幾百萬的款就行。我們荊棘安保，甚至可以免費給你們砌磚蓋房。”
唐文俯視著坐在地上的吳舒然。
“難的是，你準備好直面這種最原始的惡了嗎？”
“你準備好，有一天你的學生，會為了五塊錢，把你賣到勾欄裡去了嗎？”
吳舒然咬住嘴唇，泣不成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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