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獵魔契約被斷開...”
卡維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血族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恐怕都會對夾縫世界乃至另一個世界發動大規模的侵襲。有了過去那些年的教訓,貴族大機率會採取多方面的襲擾,一個個將那個世界的獵魔人挨個絞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濃稠的黑暗中。
“這是最簡單也最直觀的辦法...畢竟那個世界的人們,還未建立起完整的獵魔人傳承。”
加爾點了點頭,他手中那把弓的光滑弓身泛著微弱的暗光,那些纏在中間的麻布條已經磨得發白,看得出被握過無數次。
“嗯,不過這也意味著這個過程將會被拖得很長。”他一邊用手去熟悉弓弦的張力,一邊說道,“畢竟血族不會傾巢而出,而是一點點地蠶食那個世界的人們的戰力。一年,兩年,甚至五年都有可能,他們有這個耐心。”
拉開好幾次後,他又將弓弦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所以我覺得沒必要操之過急,我們完全可以從長計議。”他抬起頭,看向卡維爾,“你明白嗎?卡倫。”
那語氣裡有提醒,有勸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卡維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同樣抓住了掛在左側腰間的奧羅拉的劍柄,指尖觸碰到那些熟悉的紋路,感受著金屬傳來的冰涼觸感。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他臉上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然後,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
“明知道那個世界的人們在慘遭屠戮,卻什麼都不做,這違背了我的誓言。”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所以...哪怕是用最愚鈍的辦法,我也要去阻攔更多的血族入侵另一個世界。”
加爾皺了皺眉頭。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淺淺的疙瘩,目光在卡維爾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有點不太明白卡維爾的意思。
或者說,他明白,但他不理解。
不理解為什麼對方會對另一個世界的人抱有那麼大的責任感。不理解為什麼卡倫·艾爾維斯要把自己和那個世界捆綁得那麼深。不理解那份誓言的力量,究竟來自於何處。
夜風又起,霧氣翻湧。
“嘶哈——!”
這時,隨著一聲嘶吼,數道黑影突然從道路左側的樹上激射而出。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生鏽的鐵器在石板上拖拽,又像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野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這些低階層的末代貴族早已被‘渴血’折磨得幾近崩潰。他們眼窩深陷,皮膚灰敗,嘴唇乾裂到翻起白皮,十根手指因為長久的飢餓而止不住地痙攣。
在聞到人類氣味後,他們甚至沒有去檢視對方是不是自己能夠招惹得起的存在,便選擇了直接出手,顯然理智早已被飢餓吞噬殆盡,只剩下最原始的捕獵本能。
他們的下場是顯而易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