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製的作戰服在這些蘊含著殘餘衝擊力的碎石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左腿褲管被劃開一道長口子,小腿外側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溫熱的液體立刻湧出,浸溼了布料。腰腹處更是被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劃過,雖然傷口不深,但鮮血已經迅速滲出,在白皙的皮膚上染開刺目的紅痕。
破損的作戰服下,傷口赫然可見,鮮血順著肌膚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綻開幾朵小小的血花。
而就在這血腥味悄然彌散開的瞬間——
希爾萬的鼻翼猛地翕張,他整個人的動作也隨之驟然僵住,唯獨那雙猩紅的眼眸陡然睜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啊...這是?
那股無法形容的、對他此刻的軀體而言彷彿蘊藏著終極誘惑與生命源泉的甜香氣味,穿透了瀰漫的塵土,精準地鑽入了他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他感到口腔內瞬間被大量瘋狂分泌的唾液淹沒,舌根發緊,喉嚨不自覺地做著吞嚥動作。
那氣味與他這些天接觸過的所有‘血’都截然不同——骯髒的汙血、凝固發黑的血痂、乃至血魔變種體內那令人作嘔的混合液體...那些加起來,也抵不上此刻空氣中這一絲若有若無的、鮮活甜美的氣息萬分之一!
這是...真正的人類鮮血。
年輕、健康、充滿生命力的鮮血。對他這樣的新生吸血鬼而言,這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餓殍眼中的珍饈,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召喚!
希爾萬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渴望引發的戰慄。他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鎖定了煙塵後方那個模糊的、受傷的身影,喉嚨裡發出一聲聲近乎嘆息般的、滿足又貪婪的低吟。
多麼純粹,多麼美妙,多麼...令人瘋狂啊。
他舔了舔沾到自己血液的獠牙,嘴角的笑容徹底扭曲,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掠食慾望。獵物已經受傷,血腥氣就像最精確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方向。
這場追逐遊戲,該結束了。
......
“咔噠。”
一聲金屬部件咬合的輕響,在一處略顯狹窄的空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晏依舊眯縫著眼睛,手指嫻熟地按下左輪手槍的退殼杆,黃銅彈殼“叮噹”落地的聲音短促而清脆
他手腕一翻,槍口朝上,殘餘的硝煙味混雜著地下巖洞特有的陰溼氣息鑽入鼻腔。
緊接著,他不緊不慢地從腰間的皮袋裡拿出幾枚特製的、彈頭泛著啞光銀澤的大口徑秘銀彈,一枚一枚,沉穩地壓入旋轉彈巢。每一枚子彈落入巢室的輕響,在這寂靜裡都帶著某種儀式般的精確。
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倒伏著數具血魔變種逐漸崩解、化作飛灰的殘骸,與不久前梅若初遭遇的場景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梅若初使用的火力覆蓋戰術在那些血魔變體身上留下的是蜂窩般的細密彈孔,而江晏的‘作品’則簡潔得多——每一具屍體上,通常只在頭顱或胸腔處,存在一個觸目驚的、邊緣呈撕裂狀的空洞,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巨力貫穿、掏空,其殺傷效果不亞於被小口徑炮彈直接命中。
被強行和其他隊友分開了...好麻煩。
江晏將裝填完畢的左輪順手插回腿側槍套,有些煩躁的心想。
他環視四周,其所在的空洞連一絲微弱的光線都沒有。
不過因為江晏本身擁有獵魔人感知,所以即便沒有夜視儀,黑暗於他而言也算不上是什麼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