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都這時候了,你就不能說我點好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
墨成咧了咧嘴角。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它確實存在。
“不能。”
行吧,誰讓他攤上這麼個引導人呢?
李宸嘆了口氣。
突然,墨成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小子。”
“啊?”
“站穩了...”
李宸一愣。他剛想轉頭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感覺後衣領被一隻大手猛地揪住了。那隻手的力道大得驚人,他被揪住衣領的感覺,像當初在黎明演武場他脫力時那樣——那隻手似乎老是會在他快要倒下的時候抓住他。
李宸瞬間意識到了墨成的意圖。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又尖又急的叫喊:“老墨!別——”
但下一秒,他就被墨成用全身的力氣朝和黑洞相反的方向丟了出去。那股力量大得驚人,他的身體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從墨成身邊彈射出去,越過了那些還在圍攏過來的吸血鬼頭頂,越過了倒塌的牆體和堆積的碎石,在空中飛了好一會兒。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的視野裡,墨成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他滾落在一個屋頂的一堆破瓦片上,瓦片鋒利的邊緣劃得他的臉和手生疼。
他手忙腳亂地找準重心,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墨成所在的方向。
墨成手持秘銀長劍,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的身體已經乾癟得像一具枯木,但他的劍依舊亮的耀眼。
墨成啊墨成,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和吸血鬼玩命,幾乎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事到如今,你後悔嗎?
墨成注視著周圍那些陌生的蒼白麵孔心想。
嗯,果然...一點兒也不後悔!
契約能力——裂銀披風砍!
墨成手中的劍動了。從下往上,緩緩地、慢慢地撩起。劍刃在黑暗中劃過一道銀白色的弧,那道弧從地面升起,越來越高,越來越亮,像一輪從地底升起的月亮。
銀白色的光從劍刃上炸開,向四周擴散,那是一種水波一樣的光暈。那道光擴充套件開來,像一朵正在盛開的銀花,花瓣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那些被花瓣接觸到的血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化作了灰白色的飛灰,在夜風中飄散。
銀光散去後,站在原地的墨成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他的身體保持著最後那個姿勢——劍橫在身前,手臂微曲,膝蓋微彎——像一尊被定格在時間裡的雕塑。
周圍剩餘的血族愣了一下,然後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當即一擁而上,淹沒了他。
李宸看著這一幕,嘴唇顫抖了兩下,眼眶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張開嘴,想喊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嗚咽。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攥緊,指甲嵌進皮肉裡。然後,他低下頭,轉過身,拎著秘銀長劍,開始朝著血族祭壇的位置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