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
瑪格麗特體內的血源魔力猛地一震,周身被掩埋的碎石、瓦礫、斷裂的看臺座椅,都在那一瞬間被震碎並震飛。
那些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有的砸在看臺的臺階上,有的彈在球場的草坪上,有的甚至飛出了球場...
她再次騰空而起,身體從廢墟中升起,衣袍上沾滿了灰塵,禮裙的下襬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她的臉上還掛著幾道灰痕,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
是憤怒,是恥辱,是一種被人當眾戲弄後的、壓都壓不住的暴怒。
她惡狠狠地看向楊志康剛才所在的位置。
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瑪格麗特感知了一下對方留下的蹤跡,從球場的西側出口延伸出去,穿過了幾條巷子,朝著血族之城核心區域的方向移動。
“那個人類...居然逃跑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往下撇了撇,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雖然在她的觀念當中看來,卑微的人類就應該像這樣如同老鼠一般逃竄,或如同蛆蟲一般求饒。但真正在面對她時選擇了逃跑的獵魔人...楊志康還是頭一個!
那些死在她手裡的人類,有的是因為跑不掉,有的是因為不願意跑。
但像楊志康這樣,明明有戰鬥的意志,明明有報仇的念頭,卻還是轉身離開的獵魔人,她第一次見。
這反倒讓瑪格麗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了。
雜亂的街道上,楊志康手握彎刀,正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公館,也就是釋放‘夜幕’的祭壇所在的位置。
他他的呼吸又深又長,每一次吸氣都在往肺裡灌入大量的空氣,每一次呼氣都在把體內的廢氣排出,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的、透不過氣來的壓抑。
楊志康的確想為秦皓宇報仇,這是肯定的。
作為秦皓宇的引導者,他一直都為這個出類拔萃的年輕人感到驕傲。那個在訓練場上從不偷懶、在任務中從不退縮的年輕人,是他帶出來的徒弟,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獵魔人。
他比任何人都想親手砍下那個女吸血鬼的頭。
但問題在於,報仇並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作為這次行動隊伍的領頭的,他要做的,是確保完成任務。
那本被血族封鎖的、關係到世界所有人類命運的獵魔傳記。如果他們不能讓獵魔契約重新運轉,那麼就算他今天用性命為秦皓宇報了仇,那其他人的仇呢?
那些同樣死在了血族手裡的同胞們的仇呢?他們的仇誰來報?
等獵魔契約徹底失效,等人類再也無法獲得新的力量,等那些還在前線苦苦支撐的獵魔人和血狩者一個個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到那時,所有人都將失去報仇的資格。
責任在肩,即便平日裡向來性情的楊志康,也不得不暫時放下個人情緒。
他把那股火壓在心底,壓到骨頭縫裡,壓到血液裡,壓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裡。他暫時忍了,不是因為他怕了,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過,要是那個女吸血鬼不依不饒、死纏爛打地追上來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楊志康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