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劍,”艾爾嘉看著眼前年輕人手裡的金光,點了點頭,“已經初具雛形了。你凝聚力量的手法越發熟練了。”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點評一件已經被打磨得差不多的物件。
“不過,光憑一部分人貢獻出的力量凝聚成形的聖劍,威能是有限的。”
“也就是說,聖劍的威能和貢獻神聖之力的人數有關?”
李宸的目光從那座雕塑上收回來,落在自己掌心那把聖劍上。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作出思考狀。
大祭司點點頭,又搖搖頭,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個問題拆解過很多次:
“準確來說,聖劍的威能取決於其所蘊含的意志的強大。”她的目光落在李宸掌心那團還在微微跳動的光上,“而一個人所能夠擁有的意志是有限度的。所以客觀來說,凝聚聖劍時使用了越多人的意志,聖劍就越強大。”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這句話落穩。
“但在意志這件事情上,存在一個不可忽略的事實,那就是意志也存在強弱之分。有時候,一個人的意志甚至可以和數十人的意志相媲美。因此,在這些方面,我們就需要更加辯證地去看待...”
辯證?
李宸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試圖把那個詞和他的認知對齊。
你拿唯物的工具去套用唯心的力量?
他把那句話說出口,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像是往一個圓形的孔裡插方形的釘子。
難怪都說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他在心裡嘟囔了一句,沒有說出口。
“艾爾嘉女士,我在這待了多長時間了?”
李宸心念一動,手中長劍便化作金光消散不見,那些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他指間旋了一圈,然後無聲地融入空氣裡。
他一屁股坐在卡維爾的雕塑那頂氈帽的邊緣,動作帶著一種像是已經習慣了這裡氛圍的隨意。他的雙腿懸空,前後搖晃著,靴尖在灰白色的光線下畫出一道道細小的弧線。
“我先是把這裡所有聖殿騎士的雕塑都觀摩了一遍,又跟著你學習瞭如何更有效地調動神聖之力和凝聚聖劍...”他頓了頓,像是在清點自己剛做完的事,“雖然目前還需要更多的練習。總之,我感覺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高大的雕塑上,又收回來,像是在等一個能讓他安心的時間刻度。
原來,由於李宸現在是意識體,沒有了身體的‘負擔’後,他感覺不到疲憊,但同時也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感知。那些日夜交替、飢渴睏倦、肌肉酸脹的提醒,此刻都消失了。
另外順帶一提,據大祭司所說,這些十幾層樓高的雕塑全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完成的。
想到這裡,李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座最高的聖殿騎士雕塑,心裡默默把她排進了“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無聊時能做到什麼程度”的那個分類裡。
“原初聖殿的時間流逝相對其他世界很混亂。”
艾爾嘉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雕塑上,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經看過很多次、卻依然不會厭倦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