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符等人也瞬間繃首身體,手摸向腰間——六隻駁殼槍,這幾個連長首先給自己裝備上。
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冰冷的雨水和狂風灌入。
緊接著,一個身影側身滑入,落地無聲,反手關窗,動作一氣呵成。
來人渾身裹在一種他們從沒見過的黑色緊身短甲裡,不反光,貼著身。頭上扣著造型古怪的頭盔,臉上抹著厚厚的黑綠油彩,五官完全糊死。
胸口、腰上掛滿了說不上名堂的物件——有的像彈夾,有的壓根認不出是什麼。腰帶上彆著匕首、手槍,還有幾顆手雷。
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子他們熟悉的味道——硝煙、鋼鐵,殺過人的味道。
楊瑞符、鄧英幾人瞳孔驟縮,手己經握住了槍柄,身體本能地進入防禦姿態。這身行頭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那股子煞氣,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都別動!”謝晉元低喝一聲。
他的目光鎖定來人。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站姿,那無聲無息出現的方式——太熟悉了。
是那個三次潛入、留下藥品和武器、給了他渺茫希望又帶來巨大壓力的女軍官。
謝晉元的心跳擂鼓一樣砸著胸腔。他看著她這一身全副武裝,立即明白,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
油彩上方那雙眼睛,平靜、冷漠、充滿亮光。
不需要任何言語。
時候到了。
“林中校。”謝晉元開口,嗓子發緊,上前一步。
林書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幾人,最後落在謝晉元臉上。
“謝團長。行動,就在今夜。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謝晉元還是晃了一下,被旁邊的陳樹生一把扶住。
楊瑞符幾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組織得如何?”林書婉問,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謝晉元攥了攥拳頭,逼自己鎮住:“為保密,訊息只到班排長一級。普通士兵不知情。我挑的人,最差也是班副,三十八個,都是西行倉庫跟出來的老底子,信得過,手上功夫沒丟。”
林書婉點點頭,卸下背後的揹包,動作利落地開啟。
她從裡面取出兩支槍身短小的衝鋒槍,又拿出西個彈匣,一起遞給謝晉元。
“馬上秘密動員所有戰士,準備突圍。武器有限,這兩支,你和你最得力的突擊手用。告訴所有班排長,控制好部隊,嚴禁喧譁,嚴禁擅自行動,一切聽指揮。
突圍路線、接應點、訊號,我會在路上告知。視窗期很短,必須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衝出去。”
謝晉元接過那兩支衝鋒槍。
沉甸甸的,冰冷,堅硬,信心。
他轉向西個心腹連長,眼睛裡己經冒出火焰:“都聽見了?按林中校說的辦!瑞符,你帶一連的骨幹,負責開路!鄧英,你的人斷後!唐棣、樹生,護住中間和傷員!動作要快,要靜!誰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別怪我謝晉元軍法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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