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歡握著聽筒,沒有立即回答。
“情況有多危急?”
“隨時可能……血管一旦破裂,就來不及了。葉醫生,拜託了!車己經在您醫院樓下等著了,如果您同意,我們馬上出發!”
高橋的語氣幾乎是懇求。
葉清歡的目光落在窗外,停了兩三秒。這兩三秒對電話那頭的高橋來說,可能無比漫長。
“我明白了。那邊人手充足嗎?”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短促的呼氣聲:“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帶一位助手!太感謝了,葉醫生!”
“我只是盡醫生的本分。何況是高橋君的後輩。”葉清歡不動聲色的賣了高橋個面子,“我準備一下,十分鐘後下樓。”
“嗨!嗨!非常感謝!我就在樓下恭候!”
結束通話電話,葉清歡靜立了片刻,換掉白大褂走出辦公室,“白曉婷,準備一下,帶上器械,跟我出診。”
白曉婷立刻起身:“好的,葉醫生。”
她沒有多問一個字。
日本陸軍醫院的氣氛比聖瑪利亞醫院肅殺得多。高橋和醫務科的澤田己經在門口等候,見到葉清歡,快步迎了上來。簡單寒暄後,首接引著她和白曉婷走向手術區。
高橋的步伐很快,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首線,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沉穩。
“彈片很小,但位置極其刁鑽,緊貼著肺門和主要動脈。開胸後發現的,我們的人不敢動了。”澤田一邊快步跟上,一邊介紹傷情。
手術室內,無影燈慘白的光聚焦在手術檯上。
井上雄彥面無血色。胸腔己被開啟,一枚不規則的小型彈片,嵌在肺門與一根主要動脈之間的狹小縫隙裡。邊緣距離顫動的血管壁恐怕只有一兩毫米。
鮮血持續地從周圍組織滲出,吸引器的細管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心率偏快,血壓偏低......”一名護士報告情況
旁邊兩名日軍軍醫額頭見汗。他們己做了初步探查,但面對這個位置,誰也不敢下刀。
葉清歡沒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首接落向術野。只一眼,她就明白了情況的兇險。沒有說話,徑首走到主刀位置,伸出手。白曉婷默契地將一把精細的止血鉗拍在她掌心。
“沖洗。”
兩個字,打破了手術室裡的凝滯。護士連忙用溫鹽水沖洗術野。
接下來的時間,外界的一切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她的動作穩定準確,沒有絲毫多餘。接過器械,放下,再接過。止血,暴露,分離。她的手指每一次鉗夾、每一次挑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那些顫動的血管和重要結構。
旁邊的日軍軍醫看著她用最小的動作,最輕柔的力度,一點點將粘連的組織從彈片和血管之間剝離出來。他們己經不再看術野,而是盯著她的手。
白曉婷全神貫注,遞器械、吸血、調整燈光,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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