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清醒歸清醒,心底那道橫跨生死的傷疤,永遠無法徹底抹平。
欺騙是真的,羞辱是真的,瀕死的絕望是真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半點不假。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過往皆為序章,不必再執著愛恨,往後獨自安穩度日,潛心重拾烘焙手藝,開一間小小的甜品小店,守著一方小院平淡過完餘生,不再觸碰情愛,不再沾染糾葛。
小鎮生活平淡安靜,每日清晨她會去集市採購新鮮果蔬。烘焙原料,回到小院搗鼓各類甜品,奶香裹著梔子花香漫滿小院,稍稍撫平心底積壓的傷痛。
閒暇時她坐在院中小桌翻看烘焙書籍,傍晚沿著河邊慢走散心,日子緩慢平和,心底翻湧的尖銳恨意,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沉澱平復。
整整兩個月時光緩緩流淌,從夏至秋,夏冉的心緒漸漸歸於平靜,不再日夜被噩夢糾纏,夜裡能夠安穩入眠,臉上慢慢恢復些許血色,身體的重傷後遺症也在日復一日靜養中逐步好轉,行走。勞作幾乎不再有痛感。
只是心底深處,依舊藏著一道無法觸碰的傷疤。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般平淡安穩過下去,一場突如其來的生理不適,徹底打亂她剛剛平復的生活。
午後陽光溫熱,夏冉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小憩,淺淺睡著沒多久,一陣強烈反胃噁心驟然從胃底翻湧上來,心口悶脹酸澀,喉嚨陣陣發緊。
她猛地起身衝到牆角垃圾桶旁,乾嘔許久,卻什麼都吐不出來,渾身發軟乏力,頭暈目眩。
起初她只當是小鎮水土不服。連日烘焙勞累導致腸胃不適,簡單沖泡養胃溫水喝下,沒有放在心上,依舊照常作息。製作甜品。
可這種反胃噁心的症狀,一日比一日嚴重,晨起空腹時反應最為劇烈,聞到油煙。奶香都會生理性反胃,食量大幅下降,往日愛吃的甜品如今一口都無法下嚥,嗜睡乏力,整日提不起精神。
小腹偶爾還會傳來細微墜脹感,持續整整半個月,絲毫沒有好轉跡象。
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她不敢再拖延,收拾簡單隨身物品,步行前往小鎮唯一一所公立衛生院做全面檢查。
診室裡,醫生溫和問診,開具抽血。B超檢查單,漫長等待過後,報告單遞到夏冉手中,上面一行清晰文字,瞬間讓她渾身血液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宮內早孕,兩個多月了。
懷孕了。
短短四個字,輕飄飄落在眼底,卻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她手腳冰涼,指尖控制不住劇烈顫抖,報告單險些從手中滑落。
不用仔細推算時間,她心底無比清楚,這個孩子,只能是陸沉舟的。
是那晚別墅醉酒失控糾纏,意外留下的骨肉。
她獨自走出衛生院,沿著河邊小路漫無目的行走,河水緩緩流淌,風吹起她散亂髮絲,心底萬千情緒交織衝撞。
茫然。慌亂。無措。酸澀。牴觸,層層疊疊堵在胸口,不知該如何抉擇。
她孤身一人,滿心傷痕,本打算徹底與陸沉舟斬斷所有牽連,獨自平淡過完一生。
可腹中這條小小的生命,硬生生將兩人早已斷裂的羈絆,重新牢牢捆綁在一起。
留下孩子?
她獨自撫養一個未婚寶寶,往後要承受旁人指點議論,還要時時刻刻與陸沉舟產生無法割捨的聯絡。
過往所有傷痛會反覆被勾起,兩人之間永遠無法真正斷乾淨。
打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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