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操練的佇列,目光沉靜。
他轉過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那邊是幾塊試驗田,種的是他從空間裡取出的良種——雜交水稻,玉米,土豆。
試驗了半年,己經小有所成。水稻畝產比尋常高出三成,玉米土豆更是驚人。
嘉佑五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才二月出頭,汴京城外的山野間己經泛起層層新綠,桃李含苞,楊柳抽芽,護城河邊的冰早化了,河水潺潺地流著,帶著幾分春日的暖意。
吳大娘子這幾日心情正好。
自打去年收拾了那個不長眼的春柯,大房那邊安分了許多。大郎媳婦王氏每次來立規矩都老實得跟鵪鶉似的,再不敢弄鬼。
而她的六郎——想到這個小兒子,吳大娘子眉眼間就漾起笑意——自打從白鹿洞書院回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讀書用功,行事穩重,半點不讓人操心,還經常孝敬自己這個母親,自己喜歡打馬球,他就弄來一匹西域來的名馬。
馬球場上只要自己的馬一出場必定會被人詢問,看見其他人羨慕的眼神吳大娘子覺得十分有面子。
這幾個月更是如此。每日清晨在院子裡練武,下午在書房讀書,晚上早早歇下,規矩得不像個十七歲的少年郎。吳大娘子心疼兒子太用功,幾次三番勸他出去鬆快鬆快,梁晗只是笑應著,卻依舊和原來一樣。
這回還是她硬拉著人出來的。
“整日窩在府裡,仔細悶出病來。”吳大娘子坐在馬車裡,絮絮叨叨地數落著,“春日裡郊外風光正好,出來走走,比你在家死讀書強。”
梁晗坐在她對面,聞言笑了笑,眉眼舒朗:“母親說的是。”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同色的絛帶,烏髮用玉冠束起,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出塵。窗外的光線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半垂著,說不出的好看。
吳大娘子看著兒子的臉,心裡那點子埋怨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滿滿的自豪——這樣的人才,這樣的相貌,滿汴京打著燈籠也難找第二個。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往西山方向去。隨行的僕從有二十多人,前呼後擁,倒也不怕出什麼事。
吳大娘子掀開車簾往外看,忽然咦了一聲:“那邊怎麼那麼多人?”
梁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坳裡,隱約可見一隊人馬,看著像是哪家貴人出行。
馬車繼續前行,拐進一條山道,往預定的莊子上去。西山這一帶多的是達官貴人的別莊,永昌侯府在這裡也有一處,雖不大,但景緻極好,吳大娘子每年春日都要來住幾日。
就在馬車將要拐進莊子的時候,變故陡生。
遠處忽然傳來喊殺聲,隱約有兵器交擊的脆響,夾雜著人的慘叫。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分明是朝著這邊來的。
吳大娘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怎麼回事?”她一把攥住梁晗的手腕,指尖冰涼,“六郎,這是——”
話沒說完,山道盡頭己經湧出一群人。
當先的是十幾個黑衣蒙面的刺客,手持利刃,殺氣騰騰。他們追趕著前方一隊人馬,那些人穿著王府護衛的服飾,此刻己經死傷過半,只剩下十來個人護著中間一個年輕公子且戰且退。
那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劍眉星目,身形魁梧,此刻雖狼狽,卻不見慌亂,提著一柄長劍奮力格擋,身手竟也不弱。只是寡不敵眾,身邊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