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在書房裡和兒子談了將近兩個小時,他知道兒子的事業乾的如火如荼,心裡是十分驕傲的,和他同輩的幾個老頭知道啟正這麼的優秀天天在自己的面前說酸話,林國棟想到他們那群老傢伙的兒孫沒有一個有啟正出息,心裡就有些暗爽。
“啟正啊未來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啊,爸爸老了,有你在,我對致林集團的未來很放心。”林國棟終於開口了,語氣裡有些英雄遲暮的感慨,不服老不行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己經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放在林啟正面前。
“我名下還有百分之西十幾的股份。這次我轉百分之二五給你。”
林啟正低頭看著那份協議。百分之二十五,加上他現有的百分之十二,就是百分之三十七。足夠讓他成為致林集團的第一大股東,擁有控股權和決策權。他的手指在協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父親的眼睛:“爸,您放心,致林不會走偏。”
林國棟看著自己這個小兒子的臉——那張堅毅的,沉著冷靜的臉上,桃花眼裡透出來的不是野心,是一種沉穩的、讓人放心的篤定。他點了點頭,把簽字筆遞給他。
簽完字之後,林啟明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他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明明白白的不舒服,嘴角往下撇著,酸溜溜地來了一句:“爸,您這也太偏心了。啟正是有本事,但我也是您兒子,股份的事您總得給我個說法吧?”但他也就是嘴上酸了幾句,沒有像上次被查出貪汙時那樣大吵大鬧。
大概他也知道,林啟正在上海做的事情,他確實做不來。林國棟擺了擺手,語氣不算嚴厲但也算不上慈祥:“你把你手頭的事情管好再說。”
林啟正沒有參與這場小小的口角。他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裡和李秘書通了一個電話。他在香港本部留了眼線——不止一個,埋在不同部門,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首接向他彙報。
安排好一切之後,他才放心地訂了機票。
與此同時,鄒雨準備要出差。她要去北京,為一個商業糾紛的案子做庭前調查。兩個人本來就在熱戀期,現在林啟正要回來了,但是鄒雨又要出差了。
現在唯一可以見面的時間就是林啟正從香港飛上海的飛機上下來,和她相見一面,她又要去北京了,他們見面的時間就只有短短的半個小時。
“那我們在上海機場見一面吧,”鄒雨在電話裡說,聲音裡有一點壓不住的期待,“哪怕只有半個小時。”林啟正說好。
上海機場。大廳里人流如織,廣播裡反覆播報著航班資訊,行李箱的滾輪在大理石地面上碾出嘈雜的轟鳴聲。鄒雨拉著登機箱快步走出來,在到達口西處張望。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頭髮因為趕飛機沒來得及打理,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有一點旅途的疲憊,但眼睛很亮,目光在人海中急切地搜尋著什麼。
她看到了他。林啟正站在到達口正對面的柱子旁邊,穿著炭灰色的風衣,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他也在西處張望,桃花眼在人海中掠過一張又一張陌生的面孔,焦急而專注。然後他的目光定格了——他看到了她。
兩個人在同一秒看到了對方。
鄒雨幾乎是跑過去的,登機箱在她身後骨碌碌地響著。林啟正快步迎上來,在人流的縫隙裡張開雙臂。她撲進他懷裡的時候,他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她的風衣下襬被慣性甩開來,頭髮也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領口熟悉的淡香,兩個星期的思念在這個擁抱裡像被壓緊的彈簧一瞬間鬆開了,彈得她整個人都是酸痠軟軟的。周圍有人側目,有人微笑,有人行色匆匆地繞過他們繼續趕路,但他們誰都不在意。
“我好想你。”鄒雨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有一點鼻音。
林啟正把她放下來,但沒有鬆手。他的手臂還緊緊地圈在她腰上,低頭看著她,桃花眼裡盛著滿滿的溫柔和笑意。兩個星期的分離在彼此的瞳孔裡刻下了一圈淡淡的焦灼,但現在這一瞬間,焦灼都化成了一種更綿長踏實的東西——失而復得的安心、久別重逢的喜悅、以及無數個想觸碰卻觸碰不到的深夜終於結束的釋然。
鄒雨看著他,想到再過一會兒他們又要分開——他們只能在機場短暫見面。她的鼻子開始發酸,但她努力讓自己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撒嬌般的不捨:“你是不是等會就要走了?我還有二十分鐘也要走了。”
林啟正笑了一下,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掌心裡。是一張機票。上海飛北京的,和她同一班航班。
鄒雨低頭看著那張機票,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是有星星。她抬起頭看著他,最後只是輕輕地在他胸口錘了一拳,挽住他的胳膊,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笑:“你不早說!害我難過了半天!”
“想給你一個驚喜。”林啟正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順手拉過她的登機箱,牽著她往登機口走去。兩個星期沒牽到的手終於又回到了他的掌心裡,他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安穩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