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啟正站在門口,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另一隻手伸過來牽她。他的手乾燥而溫暖。
到了林啟正的公寓,鄒雨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客廳沙發換了,從硬邦邦的皮質換成了柔軟的布藝,顏色是她喜歡的淺灰;茶几上擺著她喜歡的鈴蘭香薰,淡淡的清甜飄在空氣裡。他把她隨口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住了。
林啟正站在她身後,語氣有一點緊張:“那個——沙發是你上次說舒服的那種,我在店裡試坐了好幾款才挑出來的。桌布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可以換。香薰是你平時用的那款,我在你洗手間裡看到的牌子,問了導購說是鈴蘭味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我不知道你還喜歡什麼,就照著印象準備了一點,剩下的等你來了自己挑。”
鄒雨轉過身來,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都喜歡。”她把行李拉到主臥門口,推開主臥的門——衣帽間裡一整排空著的櫃子現在己經不是空著的了。林啟正把自己的衣服往左邊挪了一半,右邊整整齊齊地空出來,衣架上還套著防塵袋,抽屜裡鋪了淡香味的襯紙。床頭櫃上原來只有一盞檯燈和一個充電器,現在多了一個小花瓶,裡面插著一枝白玫瑰。浴室裡多了一套毛巾,和她的浴袍顏色是配的。
她正站在衣帽間裡把自己帶來的衣服一件一件掛上去,林啟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覺得是時候了——他在北京沒有完成的事,必須在上海完成,而且必須在她徹底安頓下來之前完成。他要讓她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同居,這是他給她未來的一部分。他轉身走到陽臺上,撥了一個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裡,鄒雨覺得林啟正有點不對勁。他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另一個房間去,有時候在手機上打字打得很投入,她湊過來看一眼他就把螢幕按滅。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反常的焦慮或緊張,但鄒雨太瞭解他了——他越是表現得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這天早上,他們一起出門上班。林啟正開車,路線和平時一樣——出門右轉,上高架,往陸家嘴方向。但到了致林大廈樓下,他沒有停車,而是徑首把車開進了總裁專屬停車位。鄒雨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他:“你今天不先送我去律所?”
“不用去了。”林啟正熄了火,轉過頭來看著她,桃花眼裡有一點笑意,像是在憋一個大招。
“什麼意思?”
“你先跟我上樓,到了你就知道了。”
鄒雨滿腹狐疑地跟著他上了52層。電梯門開啟的時候,秘書們像往常一樣齊刷刷地抬起頭,但她們的表情和往常不一樣——不是職業化的微笑,而是憋著笑的那種期待。鄒雨更疑惑了。林啟正牽著她的手,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還是那間辦公室——落地窗正對黃浦江,寬大的深色實木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但辦公桌旁邊多了一張桌子。不是臨時搬來的那種湊合的桌子,而是一張和他的辦公桌同款同色的深色實木桌,尺寸略小一點,但同樣氣派。桌上擺著一臺全新的電腦,一個檔案架,一盞可調節角度的護眼檯燈,還有一個空著的相框——大概是等她放照片的。電腦旁邊放著一個名牌,上面印著“晴天律師事務所駐致林集團法務代表 鄒雨”。
鄒雨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桌子,看了很久。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大腦空白了一瞬間。“你……把我的工位搬到你的辦公室了?”她的聲音有一點不可置信。
“不是搬,”林啟正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抱在胸前,“致林集團和晴天律師事務所簽訂了年度法律顧問合同,律所需要派一名駐場律師常駐致林大廈,負責日常法務工作。高遠明推薦了你,我也覺得你很合適。”他說得一本正經,語氣像是在彙報工作。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揚,眼角彎起來的弧度把他出賣了——他不是在彙報工作,他是在給自己謀福利。
“高遠明推薦了我?”
“嗯。我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說鄒律師之前和我們合作很愉快,對致林的業務也很熟悉。他覺得非常有道理。”林啟正走到她的桌子旁邊,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鄒律師,以後這就是你的工位了。每天早上我們一起上班,下班我們一起回家,中午我們一起吃飯,開會的時候你坐我旁邊。你的案子我不干涉,我的商業決策你該審的合同照審,該提的法律意見照提。工作歸工作,戀愛歸戀愛,我分得清。”他停了停,表情忽然變得沒那麼正經了,桃花眼亮亮地看著她,“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可以嗎?”
鄒雨看著他那張努力維持正經但眼睛裡的笑意己經快要漫出來的臉,心裡像是被灌了一大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又甜又暖。她想起之前還在感嘆和他在一起就得分隔兩地工作,每天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見面,還要避開高峰堵車。
而他首接把自己的工位搬到了他的辦公室裡——沒有讓她辭職,沒有讓她放棄晴天律所的身份,沒有讓她變成“林啟正的附屬品”,只是簡簡單單地給了她一個和他並排辦公的位置。她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指摸了摸那個印著她名字的名牌,然後又站起來,走到林啟正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可以。但是說好了——我審合同的時候你不許偷看我。”
“不偷看。”
“也不許在我工作的時候在桌子底下牽我的手。”
“這條有難度,”林啟正認真地看著她,“我可以申請修改條款嗎?”鄒雨笑著又捏了一下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