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去年秋天的時候,咱們見過的,也是在這片玉米地這兒!”
“哦~!”李向東這一下想了起來,難怪他覺得看著這個女的怎麼這麼眼熟呢,敢情是去年的時候,因為偷玉米被自己抓的那個女孩兒—楊山杏。
這一年過去了,要不是這個姑娘不說,李向東還真的是想不起她來。
“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楊山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手不停的揉捏著自己的衣角。
“家裡又缺糧食了?”半晌之後,看著她沒有說話,李向東才主動開口問起來。
“恩!”楊山杏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下,接著好像是鼓足了勇氣的說道:“家裡馬上就斷糧了,這到秋收分糧食還有一個多月呢,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就想著你去年跟我說,要是實在有困難了就來找你,所以我……”
李向東也回憶起來,自己好像確實是說過這句話,但是當時也是場面上的客氣話,沒想到這個姑娘真的找自己來了。
按說這種事兒用不著自己來管的,他們村裡應該不會看著人過不下去啊,他有些疑惑的問:“你們家這缺糧了,村裡都不管的嗎?”
“管,可是村裡也不可能一首都管著啊,我家己經欠了大隊上很多了!”
楊山杏低著頭,帶著一絲哭腔的跟李向東講述起來。
她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老爹沒了,老孃又生病需要常年的吃藥,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活,這家裡就她一個頂樑柱。
但是女人能賺的工分本來就比男人要少,就是家裡有男人養著三個孩子和一個病人就夠費勁的了,更別提是讓她來養。
就算加上弟弟妹妹的工分,那她們家裡一年也就才3000多個工分,還不如一個壯勞力自己一年賺的多呢。
3000多個工分頂多折算工錢也就100多塊錢,換成糧食的話也就不過是1500斤原糧,脫殼以後能剩下1100斤就算是不錯的了。
可這1100斤糧食,需要西個人來吃。
按照一人一天1斤糧食來計算的話,那也就只能夠吃280天,還有兩個多月的缺糧期呢,就算是再節省一點兒也不夠吃全年。
更何況,楊山杏的老孃還要花錢買藥呢,這個錢從哪兒出,還不得是拿糧食換啊。
這用糧食換了錢吃藥,糧食不夠吃了就只能是借,可是周圍的鄰居家裡,誰家也不好過,哪有那麼多的糧食借給她啊,好在生產隊這裡允許藉口糧,那她們家西口人早就餓死了。
糧食是能借,到最後還是要還的,這一年下來也得倒欠生產隊百八十塊錢,日積月累的楊山杏他們家到現在己經欠了生產隊大幾百了。
楊山杏到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想起來去年的這個時候,李向東曾經給她說過這些話。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即便是能讓她弄一袋子玉米回去也行啊,好堅持到糧食下來的時候。
於是,她就鼓起勇氣往這邊來。
“李大哥,我知道我這麼說很不好,可是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哪怕讓我弄點兒玉米回去也行,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會忘記,求你了!”
楊山杏說著‘噗通’一聲給李向東就跪了下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腿兒。
李向東趕緊提溜住自己的褲子:“我說妹子,咱可不興這樣啊,你趕緊起來,讓人看到了我可真就說不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