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緩步出列，朝李世民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面朝竇誕：
“竇大人方才說什麼？牝雞司晨，陰陽倒懸，國將不國？”
“老夫想請問竇大人一句，讓女童識字讀書，到底是傷了大唐的國本，還是傷了你關中世家的私利？”
竇誕臉色一變：“魏侍中此言何意？本官彈劾魏無羨違背禮教，與私利何干！”
“與私利何干？”
魏徵冷笑：“竇大人，你扶風竇氏在關中兼併良田數萬畝，家中僮僕數千人，世代以門閥自居！”
“你們壟斷典籍、把持學問，連寒門子弟讀書都要看你們臉色！”
“如今我兒在武功縣讓女童入學開蒙，讓那些世世代代被你們踩在腳下的窮苦百姓也能識字讀書！”
“竇大人，你摸著良心說，你彈劾他，是為了禮教，還是為了你們關中世家的門閥根基？”
竇誕被魏徵那渾身的浩然正氣震懾住了，一時語塞！
他左右看了看，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附議他的御史們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站出來替他擋箭。
“至於禮教……”
魏徵轉過身面朝滿殿文武：“什麼是禮教？孔聖人說“有教無類”，聖人教的是天下人，不是隻教男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女子讀書會敗壞倫常，本官倒想問問，皇后娘娘輔佐陛下治理後宮，以賢德母儀天下，難道皇后娘娘也不該識字讀書嗎？”
此言一齣，滿殿諸公俱是臉色一變。
魏徵把長孫皇后都搬出來了！若他們再拿禮教說事，豈不是在暗諷長孫皇后讀書也無用？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可不得了！
一時間，殿內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李世民眉頭緊皺。
觀音婢確實飽讀詩書，這田舍翁拿觀音婢舉例，就是他也不能反駁。
可若就此罷休，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他輕咳一聲，看向魏徵：“魏卿，男女有別，各司其職，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魏無羨把這千年的規矩破了，萬一將來女子爭相效仿，鬧出什麼亂子，這後果，誰來擔？”
魏徵一臉淡定，穩如老狗：“陛下方才說，男女有別，各司其職，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臣敢問陛下，自古以來，可有拼音之法，水泥路，黑板粉筆？”
“陛下，自古以來沒有的東西，不一定就是錯的，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也不一定就是對的！商鞅變法之前，可有軍功爵？”
李世民：“……”
看著魏徵那叭叭不停的小嘴，他真想拿根針將它給縫起來！
魏徵頓了頓，繼續道：“陛下，武功縣是陛下親批的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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