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王德端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手邊放著一卷黃色卷軸。
他見李泰和閻婉一前一後進來,起身微笑道:“魏王殿下,魏王妃,聖旨到了,二位接旨吧。”
李泰整了整衣冠,跪了下去。
閻婉在他身旁跪下,垂著眼簾,手緊緊攥著袖口。
王德展開聖旨,朗聲宣讀:“門下:魏王李泰與王妃閻氏,夫妻失和,性情不諧,經年累月,情義己盡!”
“朕念及二人各自前程,體恤邦交姻好,特准其和離,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閻氏歸還本家,婚嫁自便!”
李泰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王德手中的聖旨。
和離?父皇怎麼會下這種聖旨?!
李泰的腦子一片混亂,跪在那裡半天沒動,肥胖的身軀微微發顫。
而跪在他身旁的閻婉,此刻卻像是一塊壓在胸口多年的巨石終於被人搬開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鼻腔一路灌到肺底,她第一次覺得魏王府的空氣是甜的,是乾淨的!
她抬起眼簾,眸底那層死氣不知何時己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亮,那是活人才有的光!
“閻婉領旨,謝陛下隆恩!”
她顫抖著雙手,恭敬地接過王德遞過來的聖旨。
李泰面沉如水,緩緩站起身,看了閻婉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分不捨,只有一種被斷了臂膀的惱怒。
閻婉走也好,留也罷,對他李泰來說都無關緊要。
可她背後的閻氏不一樣,那是京兆閻氏,關隴勳貴世家,是他李泰在朝堂上為數不多可以倚仗的力量之一!
父皇這道聖旨,斷的不是他的姻緣,斷的是他的臂膀!
李泰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擠出一張笑臉送王德出了前廳。
到了無人處,他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子,不著痕跡地塞進王德手中,壓低聲音問:
“王公公,父皇怎會突然下此聖旨?您可知曉其中緣由?”
王德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垂著眼皮,左右看了一眼,這才湊近李泰耳邊低聲道:
“昨晚魏駙馬留宿後宮,在立政殿給皇后娘娘守夜!”
說完,王德拱了拱手,揚長而去。
李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
魏無羨!又是魏無羨!!
他死死攥著拳頭,胖臉肥肉扭曲變形,無比猙獰。
那狗東西屢次三番壞他好事,如今又把手伸到他後院來了!簡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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