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道:“咱們現在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爹把你託付給我——雖然他沒明說,但意思我懂。我葉飛答應過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月璃抬眼看他,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許久,她輕輕點頭:“嗯。”
窗外風聲漸緊。
葉飛起身走到石門洞口,掀開藤蔓往外看了一眼。月光被雲層遮蔽,魔鬼城的方向隱約有火光晃動——血蓮教今夜註定無眠。
“明天一線天的伏擊,你帶小白狼在外圍策應。”他回頭說,“我和阿芷帶雙熊進去。若是情況不對……”
“若是情況不對,我會吹響骨哨。”月璃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星月紋路的骨哨,“父親給我留了十二名死士,都在附近待命。”
葉飛挑眉:“連死士都準備好了?你爹這是把家底都掏給你了啊。”
“所以他身體才越來越差。”月璃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些年他一個人撐著天外天,既要應對血蓮教的擴張,又要防備西洋勢力的滲透,還要周旋於西域三十六國之間……太累了。”
葉飛走回石臺旁,又倒了杯水,卻沒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倒影。“每次倒滿一杯水,我都喜歡盯著裡面的倒影看。
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自己連喝水都能看出孤獨。有你們在,真好!”
“等這事了了,”他忽然說,“一起回去見你爹。”
月璃一怔:“為何?”
“有些話,得當面說。嫁妝得重新談!”葉飛笑了笑,“比如問問他,把這麼漂亮的女兒託付給我這麼個不靠譜的,後不後悔。”
月璃的臉頰在燈光下微微泛紅。她別過臉,小聲嘟囔:“沒正經。”
此時熊小武委屈的“嗚嗚”聲傳來,估計是搶蜂蜜又沒搶過熊小藝。
葉飛開心地笑了。
這江湖啊,有刀光劍影,有陰謀詭計,有家國大義,有兒女情長。
但也有兩隻為了口蜂蜜就能打起來的憨熊。
或許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煙火氣,才讓這條腥風血雨的路,走得沒那麼冷。
葉飛伸了個懶腰:“睡了。明天還得早起打架呢。”
他走向隔壁石室,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說:
“對了媳婦兒,秘庫裡的錢……我不要。給我在樓蘭開個最大的蜂蜜鋪子,省得那倆祖宗整天搶著吃打架。”
月璃抓起另一個乾果砸過去。
這次葉飛沒接,任由乾果砸在背上,大笑著鑽進了隔壁。
石室裡重歸寂靜。
月璃坐在燈下,看著那枚青銅令牌,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父親,您交給我的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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