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沒回頭：“喲，咱們的‘武林赤練’紅衣阿芷也失眠了？
該不會是在擔心小爺我吧？”
阿芷走到他旁邊三步遠站定，“也不知誰給姑奶奶起的江湖諢號，我性子就那麼火爆麼？還有叫我江湖一陣風的，氣死我了！”
她抱著胳膊，也仰頭看天：“你弄出這動靜，死人都得被你吵活過來。我是怕你把巖壁震塌了，大家一塊兒埋裡頭。”
“有嗎？”葉飛摸摸鼻子，“我覺得挺消停的啊。”
“消停？”阿芷斜他一眼，“剛才你身邊三尺的沙子全飄起來了，這會兒才落下去——這叫你孃的消停？”
葉飛低頭一瞅，還真是。以他剛才打坐那塊兒為中心，沙地跟用尺子畫的，是個溜圓的圈兒，沙粒平得能當鏡子照。
“咳，失誤失誤。”他訕笑，“剛突破，沒收住。要不……我給你賠個不是？請你吃頓好的？等回了樓蘭，烤全羊管夠！”
“少來這套。”阿芷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彎了彎。
“留著你的烤全羊給百靈吧。她這段時間又操心青州又發展南洋，人都瘦了！”
倆人並肩站著，誰也沒再說話。
遠處魔鬼城深處，那些燈火影影綽綽。之前還能聽見的鼓樂聲早停了，現在只剩一片死寂，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怕嗎？”阿芷突然問。
“怕啊。”葉飛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怕火銃‘砰砰砰’把我打成篩子，怕老教主還藏著什麼陰招，怕薩菲婭那妖女臨陣反水，怕咱們的人傷著碰著……怕的事兒多了去了！”
他一回身，面朝石洞方向，咧開大嘴壞笑道：
“怕歸怕，該砸場子，老子照樣幹他們！！”
話音未落，石洞口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熊小武和熊小藝睡眼惺忪地晃悠過來。小白狼輕巧地跳下岩石，小跑著跟上。
兩隻熊一左一右挨著他趴下，毛茸茸的大腦袋順勢就擱他腿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小白狼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葉飛盤腿坐下，一手揉著熊小武的腦袋，一手撓著熊小藝的下巴。
月光跟銀色的瀑布似的，從九天之上瀉下來，給這一人三獸鍍了層朦朧的夜色。
遠處的魔鬼城是黑暗風的剪影，近處的沙丘卻泛著柔和的銀白，夜風穿過巖柱，發出哨音般空響。
葉飛看著大夥兒，嘟囔了一句，“咱這隊伍都能橫著走了吧？”
主人的聲音剛飄過來，熊小武的耳朵就支稜起來。
“橫著走？這主意不錯。”
去年在青州後山小溪邊，見過一隻螃蟹，就是橫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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