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那一線青灰。
那是海岸。
中原的海岸。
水手們歡呼起來。有人爬上桅杆揮舞帽子，有人跪在甲板上磕頭，還有人扯著嗓子唱起跑調的漁歌。他們出海太久，終於要回家了。
葉飛站在船頭，白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難得換了身正經衣裳——其實也就是件白布長衫，領口敞著，袖子卷著，跟“白衣劍仙”那種範兒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海風吹過來的時候，衣襬飄起來，倒也人模狗樣的。
熊小武蹲在他左邊，熊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像一團炸毛的布偶。它眯著眼，一臉生無可戀——這風吹得它眼睛都睜不開。
熊小藝蹲在右邊，也好不到哪兒去。但她努力維持著端莊的表情，彷彿自己不被風吹，而是在拍什麼絕世寫真。只是時不時甩一下腦袋，把糊在臉上的毛甩開。
葉飛低頭看了它們一眼，樂了。
“你倆這造型，回頭上岸，保準把京城那幫貴婦人嚇哭。回頭我讓人畫下來，題名“雙熊歸鄉圖”，掛在無雙酒樓大堂，蓋了帽了！”
熊小武哼了一聲，意思是：嚇哭算輕的，門票分我一半。
熊小藝沒理他，繼續端著。
葉飛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陸地，心裡忽然有點恍惚。
半年了。
年前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個青州的小捕快，帶著兩頭熊，揣著一肚子不服氣，想去海外闖一闖。
剛剛兩隻狗熊潛向岸邊。
葉飛目送它們遊遠，忽然開口。
“對了，老韓——”
沒人應。
葉飛回頭，看向人群。
“韓老七呢？”
水手們面面相覷。
一個老水手說：“剛才還在，這會兒……去船艙了吧？”
葉飛點點頭。
“去叫他出來。就說我找他。”
老水手去了。
片刻後，一個矮個子男人從船艙裡走出來，臉色有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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