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書房。
趙匡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密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老邁，是因為恐懼。
今日朝堂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他心裡。
葉飛隔空御劍、一挑三的場面，他看懂了，也看懂了承平帝眼中那絲一閃而過的……厭煩。
不是對葉飛的厭煩，是對他的。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先帝還在時，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匡弟，你聰明，但聰明過頭了。有時候，適可而止，比什麼都重要。”
當時他不以為意。如今想來，那是先帝在點他。
可他一首沒懂。
趙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皇城，忽然打了個寒噤。
半年來，他一首覬覦葉飛海外的財富。受靖海王趙恆的攛掇，趙匡發力在跟葉飛鬥。
從青州到登州，從朝堂到江湖，從明槍到暗箭。
“我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葉飛不過是隻秋後的螞蚱。可葉飛沒動用黑水草原五十萬兵馬，也沒用鎮北王府勢力幫忙。他究竟有多少秘密……”
葉飛沒有透過朝堂上的關係來施壓，更沒讓太后插手。他只是透過南洋和西域貿易，掐斷了靖海王趙恆的經濟命脈，江湖水陸運輸封鎖了靖海王的生意。
甚至葉飛在登州與靖海王趙恆的水師營對峙，也沒有對皇家軍隊正式出手。
金運算元只是讓江湖豪客助力擴建基地，對趙恆的江湖打手以武林的規矩進行打擊。寧王之前看不懂。
可今日他明白了。
“葉飛不是螞蚱！我老啦！竟沒看出來，葉飛從一開始就沒針對朝廷，而是強勢自衛。陛下又豈會看不出？”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
一個黑衣幕僚無聲出現：“王爺。”
趙匡沉默良久，緩緩道：“傳令下去，所有人撤回。該斷的斷，該藏的藏。從今日起，本王閉門謝客。”
幕僚一愣：“王爺，那靖海王那邊……”
“不管了。”趙匡打斷他，“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讓他自己折騰去。本王……不想陪葬了。”
幕僚應了一聲，悄然退下。
書房裡只剩趙匡一人。他緩緩坐下，閉上眼睛。窗外，輕風嗚咽，像是在反思。
承平帝今夜，在御書房看了無數遍葉飛那份《萬國水師策》。
看來，這個皇叔趙匡，終究是老了，老到看不清局勢，老到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擺弄的幼帝。
承平帝：“朝堂上那些大臣，各有各的小心思，後宮妃嬪，各有盤算。就連朕的親弟弟靖海王，也在背後捅朕的刀子……”
倒是葉飛，這個痞裡痞氣的風流小捕快，養熊遛鳥，反倒讓他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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