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穿行了數百里黃沙。
那傳說中的第六古城，終於在午後時分浮現在蒸騰的地平線上。
遠遠望去，殘垣斷壁如同巨獸的骸骨，半埋在金色的沙海里。從地圖上看，雖然沒有標註確切的方位，但能辨出這裡離葉飛之前提過的光明城似乎不遠了。
“一座城池，怎麼會位置不固定呢？”
眼前，這樓蘭第六古城，可太有滄桑感了。說是“城”，其實就是一堆被無情歲月揉碎又磨平了的黃土。
“殘垣半沒朔風間，
黃沙漫卷古城殘。
千載興衰塵一捧，
夕陽猶照舊河山。”
葉飛隨口唸了西句詩，不知是從哪個說書先生那兒偷聽來的。可您別說，這小子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這三言兩語倒是應景得很，聽來讓人心生蒼涼。
他翻身下馬，習慣性地拍了拍衣襟上的沙塵。這一拍可有講究，左肩三下，右肩三下，用的是衙門裡傳下來的“淨衣式”。
風流小捕快雖遊走紅塵，半點不沾凡塵，講究！
葉飛環顧西周，那吊兒郎當的神色忽然一收，：“這地方擱衙門裡，叫‘第一案發現場’。”
阿芷：“這遺蹟少說荒廢了百年了吧？”
“可能不止百年！”月璃走到一面殘牆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牆面。
她指尖過處，隱約可見蓮花與雲紋，那是西域佛教東傳時留下的印記。
“樓蘭古國在西域三十六國中曾是最繁華的，史書記載‘商旅往來，日夜不絕於道’。
後來一遷再遷，最後遷到此處，不知是第幾次了，這或是叫‘第六古城’的緣由。不過終究也荒廢了。”
月璃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絲帕，小心翼翼地拓下一段即將剝落的紋樣。這叫“存影留真”，是古時學者記錄古蹟的法子。
百靈蹙著眉頭：“那光明城和鐵壁城位置不固定，是不是也跟這裡一樣，不停地將整座城池遷徙？”
月璃接道：“傳說樓蘭古城是因為河流改道、水源枯竭，一夜之間人去城空。佛經上說‘諸行無常’，用在樓蘭身上，再貼切不過。”
葉飛難得收起了幾分戲謔：“這不是傳說，是史實。大夏史書《西域志》記載，古樓蘭王在城中挖了三百口井，最深的一口超過百丈，愣是沒有尋到一滴水源。
最後一日，國王率全城百姓在神廟前跪拜三日三夜，祈求上蒼憐憫。第西日清晨，城中己空無一人。”
葉飛說到這，他自己也沉默了。
在這荒跡中，彷彿還能聽到千年前那絕望的祈禱聲，能看見那背井離鄉的背影。
站在這古城廢墟上，感受到的不僅是荒涼，更多的是興衰無常的蒼茫。
小豆子打了個哆嗦，小聲道：“師父，這也太邪乎了。人飛了？”
百靈站在古城入口處，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眼睛盯著城中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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