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靠在他肩頭,眼睫輕垂,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駕駛座上女司機的側臉上,心底悄然泛起一絲異樣。
方才停車搭車時,女司機的笑容爽朗溫和,可此刻專注開車的她,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焦灼,指尖攥著方向盤的力道微微泛白,指節都透著幾分緊繃,車速雖穩,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連握著換擋桿的手,都時不時輕輕摩挲一下,眼神頻頻瞟向車前的導航介面,嘴角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顯然是心裡裝著急事,方才載他們一程,已是壓著心底的慌亂伸出的援手。
秦晚心思細膩,一眼便看穿了她藏在溫和外表下的急迫,心頭微微一軟,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廂的安靜,聲音輕柔得如同林間拂過的暖風:“妹妹,我看你神色有些著急,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去辦?若是順路還好,若是耽誤了你的行程,我們實在過意不去,實在不行,你把我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好,我們再等下一輛車便是。”
女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側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眉眼溫婉的秦晚,眼底掠過一絲窘迫與歉疚,方才急著趕路,一時沒藏好情緒,竟被看出來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擔憂,原本爽朗的聲音也沉了幾分:“不礙事不礙事,答應載你們就不會半路放下,我只是…急著去市第一醫院。”
“去醫院?”秦晚直起身,眼底泛起一絲關切:“是家人不舒服嗎?”
女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發顫,鼻尖一酸,險些紅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氣,才將心底的慌亂壓下去,緩緩道出了實情:“是我爺爺,昨天傍晚還好好的,在院子裡澆花,忽然就一頭栽倒了,家裡人趕緊把他送進醫院,可從昨晚到現在,醫生該做的檢查都做遍了,CT、核磁、血液化驗,所有能用上的儀器都試了,愣是查不出一點毛病,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可爺爺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毫無知覺,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微弱,醫生們都束手無策,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病症。”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我家就在這深山附近的村子裡,一早接到家裡的電話,魂都嚇飛了,急著開車往醫院趕,生怕晚一步,就見不到爺爺了,方才看到你們在路邊等車,想著順路,就載上了,倒是讓你們見笑了,我這情緒實在沒穩住。”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是無助與惶恐,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連車速都不自覺慢了幾分,滿心都是對爺爺的擔憂與無能為力。
秦晚聽得心頭一緊,眼底瞬間漾開濃濃的關切,醫者仁心,更何況是這般蹊蹺的怪症,絕非尋常病痛所致。
眼前的女司機心地善良,在自身心急如焚之際,依舊願意停車載他們一程,這份善意,她記在心底,如今得知對方家中遭遇這般變故,她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秦晚往前微微傾身,語氣堅定而溫柔,目光澄澈明亮,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別慌,也別難過,生死有命,但醫術可解危難。我們不趕時間,你直接開車去醫院,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你爺爺。”
女司機一愣,透過後視鏡驚訝地看向秦晚,眼底滿是錯愕:“姑娘,你…你這是?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怎麼好麻煩你跟我去醫院,而且醫院的專家都查不出來,我爺爺這病實在太奇怪了…”
她話裡話外都是不敢置信,也不願再麻煩這兩個剛認識的路人。
秦晚輕輕笑了笑,眉眼間帶著從容的篤定,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氣場:“我略通醫術,或許能幫上一點忙,你心地善良,在自己最著急的時候還願意幫我們,這份情,我記著,如今你有難,我能幫便一定會幫,或許我看過後,能找到你爺爺昏迷的緣由也未可知。”
一旁的殷無離始終安靜聆聽,此刻輕輕握住秦晚的手,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有力,給足了秦晚底氣,也讓女司機倍感安心:“她的醫術,絕非世間尋常醫者可比,你儘管帶我們去醫院,但凡有一線生機,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還得你麻煩你一件事。”殷無離抬眸看向她:“你的車上有男士衣服嗎?我現在這副衣著可能會影響不好。”
女司機聞言,沒有回頭,而是語言引導:“有的,正好我男朋友的外套放在那裡,就在後備箱,你可以看看。”
殷無離聽後,側過身看向後備箱,的確有一件外套在那裡放著,是一件男士外套。
“多謝。”殷無離聲音緩緩。
他的聲音清潤低沉,自帶一種沉穩的安全感,女司機看著後座兩人,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溫潤,周身氣度不凡,女子眉眼溫婉,眼神清澈而堅定,周身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韻,絕非尋常之人。
方才一路相處,他們言行舉止皆溫雅有禮,絕非信口開河之人,此刻看著秦晚眼底篤定的光芒,她心底那片絕望的黑暗裡,竟悄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女司機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連忙抬手擦去,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感激:“真的嗎?姐姐,你真的願意幫我?若是,若是你能救醒我爺爺,我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無需報答,舉手之勞罷了。”秦晚輕聲安慰:“你安心開車,彆著急,我們一起去醫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女司機重重地點頭,心底的慌亂與無助被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淡了幾分,她擦去眼淚,重新握緊方向盤,車速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焦躁,多了幾分奔赴希望的堅定。
她一邊開車,一邊斷斷續續地跟秦晚說著爺爺的情況,從發病時的狀態,到醫院檢查的所有細節,一字不落,生怕遺漏了任何一點關鍵資訊。
秦晚耐心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在心底細細推演,尋常儀器查不出病因,指標一切正常卻昏迷不醒,十有八九是氣息紊亂、魂體失和,或是被山間陰邪之氣入體,絕非醫院那些儀器所能探查出來的。
她隱約感知到女司機身上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陰寒之氣,想來是從昏迷的爺爺身上沾染而來,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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