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見莫子傑半晌沒再吱聲，眼底那點探究漸漸淡去——既已摸清這隻鳥的來路，她指尖微微一鬆，便收回了扣在莫子傑脖頸上的力道。
莫子傑撲稜著翅膀，翅尖捂住頸側，絨毛下的皮膚還殘留著窒息的灼痛感。餘光瞥見宋源源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明明是張嬌俏的少女面容，性子卻和他那位傳聞中的主人一般陰晴難測，鳥爪子悄無聲息地往後挪了挪，趾尖在青石板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雖是救命恩人沒錯，但小命要緊，還是離這位宋家小姐遠些為妙，免得再體驗一次瀕死的窒息感。
宋源源沒理會他的小動作，目光沉沉地鎖在院門上，瞳仁裡翻湧著未散的戾氣，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了霜。
“砰砰！”
沉悶的敲門聲打破了宋府的寂靜，宋源源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息，兩息，三息。
空氣裡的壓抑越來越重，門外的人似是沒了耐心，“砰砰砰！”敲門聲陡然變得急促而暴躁，門板被震得嗡嗡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莫子傑偷瞄了眼無動於衷的宋源源，她垂著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可週身瀰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他這隻鳥碾碎。
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啾鳴道：“要不……我去開門？”他知道這位宋府小姐已能聽懂他的“妖語”了。
再讓門外的人這麼敲下去，他懷疑自己不是被門板砸死，就是被宋家小姐的怒氣給活活淹了。
宋源源幽幽抬眼，眸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耐，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應允，莫子傑如蒙大赦，撲稜著火焰般的羽翼，爪子噠噠地踩著青石板往門口跑，還沒等他夠到門閂——
“轟隆！”
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竟直接四分五裂，木屑飛濺中，一塊拳頭大的紫檀木片徑直朝他的鳥腦袋砸來。
莫子傑反應極快，翅膀猛地一扇，靈氣裹挾著羽風，“咔嚓”一聲便將木片拍得粉碎。
可下一秒，他渾身的羽毛“唰”地炸了起來，背後陡然竄起一股寒意，像是被極寒的冰刃盯上。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瞥見宋源源垂著的眼簾微微顫抖，周身的戾氣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木門的殘骸散落在地，門外，玄機宗長老王秋生身著青灰色道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身著統一服飾的玄機宗弟子，個個神色倨傲，簇擁著他踏入宋府。
王秋生目光掃過庭院，宋府裡靜得反常，連個迎客的侍者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他眉頭一蹙，心中掠過一絲不安，卻也沒放在心上——一個突然出來的小家族，還敢對玄機宗擺架子？
視線落在不遠處庭院中低頭而坐的少女身上，王秋生朗聲道：“玄機宗秋生拜訪宋府，宋府主人何在？為何遲遲不來相迎？”
他的聲音帶著化神修士的威壓，震得周遭的樹葉簌簌落下。
宋源源依舊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腳邊一塊斷裂的紫檀木碎片——那是院門上的木料。猩紅的色澤不受控制地在眼底蔓延，如同墨滴入血，漸漸暈開。
她清晰地察覺到體內翻湧的暴戾情緒，那是一種想要毀天滅地的衝動。
她死死攥著掌心，指甲嵌入皮肉，藉著刺痛勉強壓制住殺意——王秋生的話固然無禮，可她一旦出手，今日便再也收不住了。
莫子傑感受著宋源源身上越來越濃郁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庭院籠罩。
他的鳥毛根根倒豎，爪子躡手躡腳地往門外挪，心裡打著小算盤：不是他慫，實在是這位宋家小姐的實力太過恐怖，根本輪不到他出手。
反正該傳的訊息已經傳到，他留在這裡也是多餘，不如去完成剩下的事——那八處界點，他才毀掉一處，那裡才更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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