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入夜。
宋南玄回到書房,紫檀木門在身後輕合的剎那,宋社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凝現在暖黃的燈光裡。
“城主,宋先生讓我傳話,他已經到了。”他恭敬出聲。
宋南玄剛執筆打算寫點什麼,梳理一些這幾日的情況,聽到宋社君的話,手指微頓。
父親已進歷練之門十年未出,他前日發出的傳訊不過是病急亂投醫,也沒指望父親真能收到。
此刻驟然得知回應,心底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在何處?”他放下,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藏書閣。”宋社君垂首應道。
“嗯,我去看看。”宋南玄起身,“你在此坐鎮,府中大小事務莫要出紕漏。”
“是,城主。”宋社君抱拳領命。
宋南玄剛邁出兩步,腳步忽又停住,側過臉補充道:“稍後我要去城中巡查,你與未羊、漢書、雲螭四人分守東西南北四門,盯緊城防異動。若有緊急事務我未能及時回應,可直接聯絡大嫂。”
話音落,他轉身步入書房內側的隔間。
繡花屏風隔絕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視線,宋南玄指尖凝起一縷靈氣,在自己食指上一劃,殷紅的血珠瞬間滲出。
他取出乾坤戒中的血玉,血珠滴落在玉面上,瞬間化作一道猩紅紋路,光芒流轉間,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散。
入到宗祠秘境中。
藏書閣這個稱呼,是為了不讓外人察覺宋家宗祠秘境的存在,給起的一個別稱。
宋南玄第一時間邁步走向宗祠大廳,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排排整齊的牌位,祖母沈煙與祖父宋澤遠的牌位靜靜立在中央,無一絲裂痕,他緊繃的肩頭微微鬆弛,暗中鬆了口氣——至少神魂還尚在。
只是今日的宗祠內格外寂靜,想來還是受了些磨難,沒精神出來鬧騰。
離開大廳,宋南玄徑直走向靈苑。
推開那扇沒有任何雕飾的木門,院中景緻映入眼簾:青石鋪就的地面上爬著些許青苔,中央的玄石臺上,捆仙索泛著銀白色的光暈,將大哥宋璟之牢牢縛住,繩索嵌入衣料,隱約可見底下緊繃的肌肉線條。
而石臺旁,立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十年未見,父親宋天澤的身形愈發挺拔,墨色長袍上繡著暗紋雲卷,腰間懸掛的半邊魚文玉佩輕輕晃動。
他背對著門口,正與大哥宋璟之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推門聲打破了院中寧靜,宋天澤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較之十年前並無太多變化,只是皮膚越發白皙了些,眼神卻更深邃,如同藏著無盡的星河。
有著這麼一張好皮囊,難怪當年母親,即使沒有情愛,也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父親。
“父親。”宋南玄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才相認一年,又相隔十一年,他與父親之間的隔閡與疏離,讓他終究難以做到親暱,只能勉強接受這個父親的存在。
“嗯,南玄。”宋天澤微微頷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你尋我,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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