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達第一處界點時,天邊剛泛起微光。
入目是一片荒蕪的曠野,枯黃的野草蔓過腳踝,在晨風中窸窣作響。宋源源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四野,連半點陣法的痕跡都尋不見。
“二叔,確定是這裡?”她蹙眉問道。
宋南玄緩緩頷首:“嗯。原本此處立著一尊鎮界石塑,約莫丈許高,貔貅形態。不知何時,竟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宋源源蹲下身,檢視著四周的痕跡,“什麼也看不出來,莫非是被什麼人刻意隱藏了?”
“那傢伙還真是小心。”青邪從她肩頭探出腦袋,語調慵懶,爪子裡卻捻著兩顆通體赤紅、隱隱流轉幽光的珠子。
話音剛落,珠子便彌散出極淡的紅光,如同感應到了什麼。虛空中驟然凝出一尊半透明的虛影——不過巴掌大小的貔貅石像,鱗須分明,憨態可掬,卻透著一股凜冽的鎮界之氣,若隱若現地浮在三人面前。
“沒錯,正是此處。”青邪輕笑一聲,身形輕盈地穿過那層透明屏障,抬手將兩顆珠子精準嵌入貔貅空洞的眼窩。
珠體嵌合的剎那,石像虛影猛然凝實了幾分,原本模糊的鱗片紋路清晰可見。青邪又取出一隻瑩潤剔透的琉璃瓶,瓶中盛著濃稠如火的鮮紅液體——宋源源認出那是精血,只是不知取自何種生靈。他指尖輕彈,一滴血珠精準落入貔貅微張的石口中。
不過瞬息,貔貅雙目驟然亮起。
兩道華光破虛而出,交錯流轉,帶著上古陣法特有的玄奧氣息。身形拔到十丈之高,隨即“砰”的一聲悶響,石像從虛空中墜地,穩穩落在荒草間,竟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周圍空間微微震顫,彷彿與整片地脈相連,附近百丈之內的天地靈氣驟然一滯,隨即變得沉凝厚重,穩如磐石。
“成了。”青邪收回手,語氣漫不經心,拍了拍爪子上的灰,“這一處界點穩了。”
宋源源一愣:“穩了?什麼意思?不是破陣嗎?”
“破陣?”青邪斜睨她一眼,理所當然地道,“我可不會。”
宋源源臉色一變,伸手就掐住青邪的脖子:“所以,你之前說能解決空間鎖靈大陣,是在騙我?”
“咳咳——咳咳咳!”青邪翻著白眼,四條腿在空氣中亂蹬,心裡咒罵不止:這死丫頭手勁怎麼這麼大?他堂堂化神妖修,當年也是縱橫一方的妖殿之主,差點被這麼一掐給斷了氣!
“源源,鬆手。”宋南玄開口制止,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繼承了副族譜裡的部分傳承,隱約猜到了青邪的意思——解決陣法,未必是破除,也可能是逆轉。
宋源源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手指一鬆。
青邪直接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揚起一蓬枯草屑。
“你個蠢丫頭!”青邪跳著腳,指著宋源源鼻子罵道,“解決陣法,又不是隻能破陣!還可以將陣法逆轉,讓它為己所用,懂不懂?懂不懂!”
他揉著被掐得生疼的脖子,越想越氣:“小丫頭,我警告你,有事問清楚再動手!剛才要不是本殿修為高,就一命嗚呼了!要是我死了,你們上哪兒找人來幫你們解決這大陣?啊?你們找誰去?……”
宋源源自知理虧,抿著唇任由他念叨。等他罵夠了,才默默從乾坤袋裡取出一隻火紅色玉瓶遞過去:“這個給你,可以治你身上的傷。說不定你那條斷掉的尾巴也能長出來。”
青邪眼睛一亮,一把接過瓶子,拔開塞子聞了聞——鳳靈液!千年難遇的好東西,對妖修來說堪比仙丹靈藥!他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剛才那一掐,簡直掐出了好生意啊!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換上和顏悅色的表情,還順手理了理被掐亂的皮毛:“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殿心胸寬廣,就原諒你這一回,不跟你計較了。”
宋源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玉瓶收了起來。剛剛雖然衝動了,但她會出手其實也是想借機警告它一下罷了。
她感覺這狐狸定有什麼重要的事瞞著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