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默了默,幽然嘆息,“但我覺得,他會選擇前者。抵達過人生巔峰的男人,決不能容忍自己再次跌落谷底。尤其,還是他那樣自尊心強,又驕傲的男人。”
“沈氏……是驚覺豁出半條命拼出來了,我做過他的妻子,整整三年。他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唐俏兒苦悶地搖頭,“他就算耗盡自己,也絕不會放棄沈氏。”
“藥物成癮,無藥可解,唯一的方法就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抗過去。我所能做的一切,也只是幫他緩解。俏俏,抱歉。”柳隨風剋制的嗓音透出苦澀。
“千萬不要這麼說隨風哥哥,你已經為驚覺做很多了。已經足夠了……”
唐俏兒眨了眨酸脹的眼睛,“對了,那天我和敏姨去見了舅舅。舅舅有話託我帶給你。
他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電話那端,良久沉寂。
“都過去了。除了他當初,極力反對我和唐樾在一起外,從小到大,其實我從未有哪怕一個瞬間,真的恨過他。”
柳隨風深長呼吸,像逼著自己忍住什麼情緒,笑得釋懷,“不過現在想來,真該聽爸爸的話。當初如果我沒有和唐樾在一起,我想我會活得,比現在快樂很多很多。”
結束了通話,唐俏兒的內心彷彿被千軍萬馬踐踏過般,說不出的疲憊,悽愴。
她聽得出,隨風哥哥還沒有放下大哥。
可,那道橫亙在他們之間透骨的傷痕,又該如何縫合、撫平呢……
這時,手機震了震,一條微信躍上螢幕:
【大哥:俏俏,我有隨風下落了。今晚飛機,去m國找他。】
唐俏兒心口如壓重石,但還是樂觀地給他打氣:
【一定要把大嫂給我帶回來!大哥加油!】
【大哥:若累了,別硬撐。敏姨他們,也能助你。】
林溯端著煮好的咖啡走過來,放在桌上:
“唐總,今天天氣不太好,雨夾雪,道路泥濘打滑,您還是明天再去專案地考察吧。”
“嗯,也好。”
唐俏兒端起咖啡杯,沉吟片刻,“午後,跟我去看望一下爺爺。”
……
吃過午飯,林溯開車載唐俏兒來到掬月灣別墅。
“爺爺,小小來看您啦!”
唐俏兒剛進門,竟看到沈南淮穿戴整齊坐在輪椅上,由徐秘書推著往門口走。
“小小來啦。”沈南淮含著慈祥的笑,眼神卻又一點慌亂,明顯沒想到她會突然過來。
“爺爺,您要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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