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既白撫琴,墨微塵佈陣,兩人好似又回到了曾在青雲道院修習時的日子,只是少了溫執玉和葉疏淮。
虞既白終究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孤寂。
他暗暗嘲笑自己,身邊有摯友相伴多年,竟讓他變得如此矯情,明明當初年幼時一日日沉默地縮在房中都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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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峰的午後,日光透過竹林的縫隙在庭院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虞既白剛為座下幾名內門弟子講解完一段艱深的音律心法,正負手立於院中看著弟子們陸續散去的背影。
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虞既白正欲轉身回屋,眼眸微微一頓,神識無聲覆蓋了院落。
那團小小的影子在屋頂蜷縮著,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妖氣。這妖氣太過渺小,若非虞既白修為高深,幾乎難以察覺。
這妖並無惡意,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隱藏和一絲茫然。
虞既白身形未動,朝著那屋頂的方向溫和地開口:“既來了,何不現身?”
屋頂那團影子似乎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得顫了一下,縮得更緊,過了幾瞬才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虞既白最先看到了一對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尖端帶著一小撮雪白毛髮,正在微微轉動。
隨後,一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那是隻約莫巴掌大的小貓,身上黑白兩色交織,分佈得並不均勻。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
它趴在屋頂,小心翼翼地望向虞既白,眼底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小小的身子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尾巴尖輕輕卷著,一動不動。
是一隻貓妖。
想不起來誰曾對虞既白囑咐過要遠離妖物,他每每與大妖交手時總是速戰速決, 跟妖也沒打過什麼交道,如今碰上這麼一個小傢伙著實也有些無奈。
虞既白並未釋放任何威壓,將周身氣息收斂得更加平和,以免嚇到它。
“莫怕,”虞既白的聲音放得更緩了些,如同春日裡漸漸融化的溪水,“你從何處來?怎會到了此處?”
小貓妖似乎感受到了虞既白的溫和,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點點。它歪了歪小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裡茫然更甚
它看了看虞既白,又看了看院落,最終將目光落在了簷下輕輕搖擺的靈燈。
它那雙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柔和的光暈,充滿了好奇,一時間連害怕都忘了。
虞既白看著它這副怯生生又懵懂好奇的模樣,素來溫和的眼中不禁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小東西,倒是有趣。
他也不急著趕它走,就這麼站在院子裡,靜靜地陪著這隻小貓妖。
陽光正好,竹影搖曳。
一人一貓,遙遙相望,靜謐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