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如就此絕嗣……”
“我們不能保證我們的子嗣能夠活的幸福,也不能保證我們的壽命能否支援我們撫養他們長大,那還有什麼生的必要?”
“我也曾無數次的想過,是不是我們這些人全都死光了,神樹就會換個代言人,我們溫家轉世後也能過過普通人的日子……”
“種地耕田,繡花織布,打鐵琢木,都可以……”
溫言蹙眉,低低笑了兩聲:“但我們不生了,神樹卻不願放過我們,祂開始降下天靈人。”
“我們撫育那些天靈人長大,日日月月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比親生的差,然後,又是失去。”
“後來,為了讓雙方都好受些,我們將天靈人集中在岱輿山培養,這樣感情就不會那麼刻骨銘心。”
“可大家都是人啊,我們的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十三歲才被分向各個旁支,難道他們就不會相處了嗎?”
“祂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世人呢?一邊承著我們的庇佑,一邊卻又覬覦著我們的心晶,忮忌著我們的天賦……”
“我父母說我們承了天命和好處,就要付出代價。”
“可我總是在想,難道我們自生來便不配擁有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溫言抬眸望向城外,眼中閃過一瞬的疲憊與厭倦:“為什麼,是我們……”
“為什麼,只能是我們。”
不過才十七歲的少年站在窗前,單薄的背影中透著說不出的孤寂與落寞。
溫郗起身走到溫言身後,眉頭蹙起:“如果你很累,或許可以——”
“不,”溫言收回視線,轉身望著溫郗,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我不累。”
溫言很少會笑,平日裡總是冷著一張臉面對所有人。但其實,他笑起來,格外好看。
溫言:“我曾在心中對我阿姐發過誓,我會守好溫家的。”
“我不累。”
“無論是賜福還是詛咒,都與我無關,我早己在等待我的死亡。”
“那就是,屬於我的結局。”
望著少年決絕的目光,溫郗一時語塞難言:“溫言……”
溫言撥出一口氣,不過一瞬便整理好思緒,又恢復了往日對什麼都淡淡的模樣:“對不住,多言了幾句。”
“你既醒了,便收拾收拾吧,等會我送你回亥字一脈駐守地。”
溫郗:“好。”
溫言走後,溫郗坐了一會,起身環顧西周,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反正她養傷時根本也沒拿什麼東西出來。
她揮手將自己的那套茶具收了起來,這套茶具好像是靈玉煉製而成的來著,還挺值錢的,可不能忘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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