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鑫嘿嘿一笑,先把電腦關掉,又重新拾起吉他。
彈了一串音階,吉他的音剛才才調過,此時還很準。
他坐在椅子上,低頭撥了兩下弦,神情也慢慢認真起來:“這首歌叫《再見》。”
前世學吉他的時候,吉他社的社長曾經強烈推薦他們這些初學者練這首歌。
一是唱起來琅琅上口,二是掃弦和切音的節奏感很強,很適合練右手,三是和絃簡單,沒有大橫按,對新手非常友好。
可呂鑫真正記住這首歌,並不是因為它簡單。
而是因為它明明唱著離別,卻不一味傷感。它像一個人站在人群散場之後,揹著包,揮了揮手,然後故作瀟灑地往前走。
當然,在這個時空,如同莫文蔚一樣,沒有出現張震嶽這個歌手,也沒有他的那些歌。
前奏一出來,莊亞楠的眼睛便亮了起來。她原本以為,呂鑫會彈一首婉轉抒情的曲子。可沒想到,這首歌的節奏竟然這麼鮮明。
吉他掃弦乾淨利落,切音帶著輕快的彈性,旋律一出來,就讓人忍不住跟著晃動身體。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
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歌裡唱的是來不及好好道別,是怕轉身之後再難相見,是明明捨不得,卻還是要往前走。
那種感覺太適合畢業,太適合此刻,也太適合她即將離開的這幾天。
呂鑫的唱功談不上多麼精緻。他不是莊亞楠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聲音裡還有一點隨性和粗糙。可偏偏這種不夠精緻,反倒讓這首歌顯得更真實。
像是朋友坐在離別前的宿舍樓下,拿著一把吉他,笑著唱給即將遠行的人聽。
唱到中間的時候,莊亞楠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一開始還想忍。
可眼眶發熱之後,眼淚根本不聽話。
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結果越擦越多。
等呂鑫唱完最後一段,琴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莊亞楠站在原地,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呂鑫把手搭在琴絃上,止住餘音,看了她一眼,語氣放輕了些:“師姐?”
莊亞楠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臉上的淚,勉強笑了一下:“這麼應景,這首歌不會也是寫給我的吧?”
呂鑫搖了搖頭:“其實,我本來打算等我大西畢業的時候唱的。”
莊亞楠一怔:“你才大一,就想著大西畢業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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