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鑫樂了：“哪有我們這樣討價還價的？買家漲價，賣家降價。”
莊亞楠一時沒說話，桌上的幾摞錢整整齊齊擺在一起，顯得格外醒目。
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這筆錢對她來說並不算小數目。
去蜀都之後，租琴房、生活、添置東西，處處都要花錢。
更何況她父母早年離婚後，各自又組建了新的家庭。學藝術本來就燒錢，當初她之所以選擇江城師範大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裡不收學費。
可即便不收學費，其他雜七雜八的開銷依舊不少。
大學這幾年，她一首過得小心翼翼，能靠自己打工解決的事情，就儘量不和家裡開口。
而這臺鋼琴，算是母親那邊給她最後的一次託舉。
如今她考上了研究生，前段時間也回了一趟家。雖然兩邊都說，可以繼續給她生活費，但她心裡明白，自己總不能什麼都再伸手問家裡要。
這臺鋼琴如果能賣到一個合適的價格，確實能讓她去蜀都之後輕鬆不少。
可面對呂鑫，她又莫名不想顯得太計較。
沉默片刻後，莊亞楠低聲說道：“那就取個平均數，西萬西，怎麼樣？”
“西萬西，不太好聽吧？”
莊亞楠笑道：“對我們學音樂的，西就是fa。”
呂鑫看著她，想了想，指了指桌上的錢，反倒認真建議道：“就這麼多吧，這裡面還包括這半個月，以及五月、六月兩個月的琴房租金。”
說到這裡，他眼珠一轉，又補了一句：“剩下的錢，你幫我扒譜，就當你的勞務費。”
莊亞楠微微一怔：“扒譜？”
“是啊”，呂鑫看著她，“你不是自誇，聽到旋律就能把譜寫下來嗎？”
他笑了笑：“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莊亞楠點了點頭，這點要求對她來說確實不難。
她從小就有絕對音感，聽到一個音，幾乎能立刻在鋼琴上找到對應的鍵。只要呂鑫彈得準，把旋律記錄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好了，那就談妥了”，呂鑫把面前的錢往她那邊推了推，“錢你收好。”
說完，他又從揹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低頭在上面補了幾行字，然後遞到莊亞楠面前。
莊亞楠接過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份關於購買鋼琴的收據。
上面寫清楚了鋼琴品牌、成交金額，以及琴凳、譜架等隨琴一併轉讓的配件。
看到這份檔案，莊亞楠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反而覺得呂鑫做事比她想象中更細緻。她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呂鑫收好收據，又歪著頭看她：“你怎麼還不去存錢？是不是拿這麼多現金怕被人搶？要不要我陪你去趟銀行？”
莊亞楠終於忍不住了，她抬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忍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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