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以為他是尼德蘭人，那邊的人不都叫範什麼。”
莊亞楠白了他一眼，之後卻又笑了笑，隨後她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初中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有個男人能夠唱出一首讓我流淚的歌曲，我就會嫁給他。”
呂鑫被她突然的大膽話語嚇了一跳，指了指自己鼻子：“嫁給我？”
莊亞楠看著他笑道：“不是啦，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不算數的。”
隨後，她開始給呂鑫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爸媽以前都是樂川文工團的，一個唱歌，一個拉手風琴。按理說，我走音樂這條路，好像也算順理成章。”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雙手很漂亮，手指修長，卻也能看出長期練琴留下的痕跡。
“可是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後來兩個人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些。
“我一首住在奶奶家。他們不是不管我。逢年過節會問候，學費生活費都沒有缺過。可那種感覺，你明白嗎？兩邊都有家，但兩邊都不是完全屬於我的家。”
呂鑫靜靜看著她。
莊亞楠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那些壓在心底多年的情緒慢慢吐出來。
“小時候我其實很怕過年。別人過年是回家，我像是在兩個家庭之間輪流做客。爸爸那邊有新的阿姨和孩子，媽媽那邊也有新的叔叔和孩子。大家對我很好，可是卻有一種客氣在裡面，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她說得很平靜，可越是平靜，越能聽出那種從小積攢下來的疏離感。
“所以我後來很怕談感情”，莊亞楠抬起眼，看了呂鑫一眼，很快又移開了目光，“我總覺得，感情這種東西，說變就變。小時候我也見過他們很好，可最後還是分開了。分開之後，各自又能重新開始，好像以前那些話、那些承諾，都沒那麼重要。”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有些自嘲：“所以別人談戀愛，我其實很少羨慕。我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太危險了。你把心交出去，就等於把自己交到別人手裡。萬一哪天人家不要了，你連像樣的退路都沒有。”
呂鑫沒有說話。
莊亞楠的目光落在他手邊那把吉他上，聲音比剛才更輕：“可是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呂鑫微微一怔。
莊亞楠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看著琴蓋上自己的倒影。
“我們明明也沒見過幾次。你這個人還奇奇怪怪的，跑來跟我搭訕，後來一會兒彈吉他，一會兒寫歌，一會兒又在琴房裡研究什麼電腦程式。按理說，我應該覺得你不靠譜。”
她頓了頓，唇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可偏偏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我都覺得很輕鬆。”
這句話說出口後，琴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莊亞楠像是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兩隻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壓了壓：“也可能是因為我快離校了，人一到告別的時候，就容易傷感，就容易胡思亂想。”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反正我就是忽然發現，原來我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麼清醒。明明一首提醒自己不要輕易喜歡誰，可短短幾次接觸下來，好像還是有點控制不住。”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可有些話，說到這裡，己經足夠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