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內的爭論並未因朱元璋的怒吼而停止,反而因為朱高爔接下來的剖析進入了更深層的維度.
“皇爺爺,你還別不服氣.”
朱高爔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你說你的政策是為了穩定,但在我看來,那是迂腐,是不懂變通！”
“世間萬物,唯一的永恆就是變化.滄海桑田,人心世道,哪有一成不變的道理？”
朱高爔繼續說道：“而你,固守‘立法不可改’,甚至在祖訓裡寫下‘百姓不流動’這種違背社會發展規律的條款.”
“這就導致,即便後世子孫裡有想變革.想中興的皇帝,也被你的祖訓捆住了手腳.他們只能按你的路線走,活成你的提線木偶.”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毫無意義的重複,絕不可能讓大明千秋萬代.”
朱高爔嘆息一聲：“而且,不僅僅是制度,更是你這種‘強勢大家長’的教育方式,毀了後代.”
“你少給咱扣帽子！咱對標兒那是傾盡心血！”朱元璋提到朱標,眼神瞬間軟了下來,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沒錯,你是愛他們,但你的愛讓人窒息.”朱高爔並沒有因為朱標而停下,“我們來看看歷史上的那些強勢帝王吧.”
他意念一動,識海空中浮現出幾幅畫面.
“第一位,秦始皇嬴政.”
朱高爔指向畫面中那位沉默不語的黑袍帝王：“始皇一統六國,威加海內,何等霸氣.但他讓性格仁弱的扶蘇去學儒家,卻從未真正顧及過扶蘇的想法,也沒有教他如何駕馭權術.結果呢？一封偽造的詔書,扶蘇就迂腐地自盡了,大秦二世而亡.”
“第二位,漢武帝劉徹.”
朱高爔的聲音郎朗而下：“晚年巫蠱之禍,他聽信讒言,逼得太子劉據無路可走,含冤自殺.那是最像他的兒子,卻死在了他的猜忌和強勢之下.”
“第三位,就是你旁邊的李世民.”
朱高爔毫不留情：“李承幹本也是聰慧少年,你卻讓一群老學究天天盯著他,稍有差池便嚴厲斥責,卻忽視了他腿疾帶來的自卑.最終,他承受不住這種高壓,心理扭曲,走向極端,甚至想要殺父謀反.”
李世民身形一晃,長孫皇后連忙扶住他,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悲痛.
“你們這些千古一帝,對外是神,對內卻是最糟糕的父親！”
朱高爔的聲音震耳欲聾：“你們從未傾聽過後輩的心聲,只想著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他們.老朱,你反問一下你自己,你那一套嚴防死守的框架,真的適配大明嗎？還是隻是為了滿足你掌控一切的安全感？”
朱元璋此時已無剛才的囂張氣焰,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座風化的雕塑.
“還有！”朱高爔補上了最後一刀：
“李承幹廢了,真金太子鬱鬱而終,你的好兒子朱標也是因為壓力過大早逝.正是因為你們這些父輩太過強勢,太過完美,遮蔽了所有的陽光,讓後代要麼在這種陰影下枯萎,要麼長成了歪脖子樹.”
“看看大明後來的皇帝吧,除了我爹朱棣還算硬氣,後面的皇帝多奇葩？有煉丹的,有做木匠的,有幾十年不上朝的……”
“他們毫無建樹,只能跟文官玩心眼.為什麼？就是因為你這個強勢父親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把所有的規矩都定死了,他們除了玩鬧,還能幹什麼？”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在場所有帝王的心口.
李世民和忽必烈對視一眼,皆是深以為然,甚至有些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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