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趙王府。
夜色深沉，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沉甸甸地壓在王府琉璃瓦的頂上。
書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趙王朱高燧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死死地盯著桌案上那一封剛剛送來的信件，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骨節發白。
“簡首是瘋了……”
朱高燧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有些顫抖。
那信紙上的字跡，歪七扭八，大小不一，有的字甚至寫出了格，醜得極具辨識度。
即便沒有落款，他也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他那個二哥朱高煦的親筆。
畢竟，整個大明皇室，除了那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漢王，再沒人能寫出這麼一筆爛字。
“王爺，這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趙王妃站在一旁，看著丈夫那難看的臉色，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如今漢王越獄，那是朝廷欽犯。
這封信就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接了燙手，扔了又怕炸。
朱高燧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可置信。
“寫了什麼？”
“哼，我的好二哥，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將信紙狠狠地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僅想讓我給他當內應，隨時通報父皇和朝廷的動向。”
“他竟然還威脅我！”
朱高燧越說越氣，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信裡把咱倆以前私下裡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全都寫下來了！”
“還有我藉著北鎮撫司錦衣衛的職務，中飽私囊，甚至暗中扣押貢品的事，更是一件沒落！”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把這些黑料公之於眾，甚至想辦法送到父皇的御案上！”
聽到這話，趙王妃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絲帕都掉落在地。
“這……二哥怎麼能這樣？”
“咱們以前可是唯他馬首是瞻啊，把他當親哥哥待，他怎麼能拿這些事來要挾自家人？”
朱高燧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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