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夜，寂靜得有些可怕。
朱棣獨自坐在龍椅上，並沒有批閱奏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冰冷的扶手，指腹感受著上面精雕細琢的龍紋。
那是權力的象徵，也是他心中永遠的一根刺。
“竊國賊……”
他低聲呢喃著這三個字，眼神晦暗不明。
儘管他己經坐擁天下，儘管他開創了永樂盛世，但這三個字就像附骨之疽，每當夜深人靜時，就會鑽出來啃噬他的心臟。
“父皇，您看到了嗎？”
朱棣猛地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某處，彷彿那裡有一雙威嚴的眼睛正在審視著他。
“朕不是竊國賊。”
“朕比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建文強千倍，萬倍！”
“朕要把這大明的疆土，打到日落的地方！”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那是對認可的極度渴望。
如今，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他面前。
老二朱高煦，竟然在草原上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
一統草原，那是歷代帝王夢寐以求的偉業，若是成了，他朱棣就是超越秦皇漢武的千古一帝！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禁變得熾熱起來。
“難道……真的是天意？”
“老大仁厚，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若是為了這萬世基業，廢了老大，立老二……”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屏風後傳來。
“咳咳……咳咳咳……”
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淒涼。
朱棣臉色一變，連忙起身繞過屏風。
只見徐皇后徐妙雲正扶著宮女的手，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端莊秀麗的容顏，此刻卻滿是病態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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