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攆緩緩駛過御道，車輪碾壓著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朱棣坐在車內，身體隨著車身輕微搖晃，眼神卻像是在這搖晃中失去了焦距。
他的腦海裡，朱權和朱椿的話一遍又一遍地迴盪。
“老西身上，有父皇和大哥的靈魂……”
“父皇回來了，要清算靖難的舊賬……”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想起那個開創了大明基業的父親，那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建立不世功勳的洪武大帝。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殺伐果斷，鐵血無情。
為了給大明掃清障礙，他不惜屠戮功臣，將那些跟隨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一個個送上了斷頭臺。
為了整頓朝綱，他制定了嚴苛的律法，貪汙六十兩銀子就要剝皮實草。
那是一個讓人想起來就忍不住顫抖的存在。
而現在，這個人回來了。
而且還要跟他這個兒子算賬。
“這……怎麼可能呢？”
朱棣喃喃自語，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父皇己經駕崩了，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
“怎麼可能復活？”
“老西那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也不至於逆天到這種地步吧？”
可是，他又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一連串怪事。
三線進攻，閃電突襲。
朱能那樣身經百戰的老將被伏擊身亡，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用兵如神的手段，這種對大明軍隊弱點了如指掌的洞察力。
除了那個一手建立了大明軍隊體系的父皇，還能有誰？
朱棣的心開始動搖了。
那種恐懼感，就像是潮水一樣慢慢淹沒了他。
但他畢竟是永樂大帝，是一生征戰未嘗一敗的馬上皇帝。
那種恐懼並沒有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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