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這一個月裡,數百官宦人家被破家滅門,男丁死絕,女眷發往教坊司,這般兇險,你是眼睛瞎了,一點都看不見嗎?”
“如今外面多少人在盯著我家,我這個外面的爺們尚且心驚膽戰、閉門謝客,夾著尾巴做人,就怕一不小心將家族牽連進萬丈深淵!”
“偏你一個內宅婦人,不知天高地厚,絲毫不懂朝中形勢,反倒是動作頻頻、攪風攪雨,還要違逆璟哥兒的吩咐,到處去聯姻,招災惹禍,你是唯恐我賈家不亡嗎?”
王夫人此刻抬著一張蒼白的臉,西肢冰涼,心頭劇震,只覺得賈政字字如刀,紮在她的心上。
我胡作非為,攪風攪雨?
我不安好心,唯恐天下不亂?
我招災惹禍,唯恐賈家不亡?
這……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元春在一旁扶著王夫人,面色複雜道;
“母親,以後且聽父親的吧!”
如果說上次賈政怒罵王夫人不明是非、嬌慣縱容,還只能算是夫妻之間因為孩子教養問題的一點口角。
那麼這一次不留情面的打罵,就真的是極嚴厲的指責與控訴了!
幾乎是將王夫人平日裡吃齋唸佛的偽善面目全部撕開,露出深藏其內又蠢又壞的孱弱品格!
賈母嘆了口氣,面色變幻,對著賈政道:
“寶玉他娘在內宅裡,一時不明外面的形勢,急中生錯也是有的!”
“你作為她的丈夫,和她說清楚也就是了!好傢伙,這一頓又打又排揎,還當著府上這麼多人的面,你讓她以後當家太太的面子往哪擱!”
賈政長嘆一聲,道:
“母親,你怎麼還不明白!內宅裡的一些事,她胡來也就罷了!就是寶玉被她寵成那樣,我也不曾打過她。”
“但外面的這些事,裡面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也太險,關乎著我賈家幾百上千口的性命和一族興衰存亡,真正牽一髮而動全身,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眼下朝堂之上又是新舊交替、爭鬥不休……更容不得絲毫行差踏錯!”
“別看著璟哥兒如今大權在握,聖眷加身,但他每日在外面對著無數明刀暗箭,多少人盼著他死,多少人盼著他露出破綻,他也是如履薄冰。”
“他為什麼將府上、將族裡管的這般嚴?!您老以為他是個心狠的還是膽小的??”
“其實他就是知道外面局勢嚴峻,擔心那些朝堂上的敵人從賈家內部下手,危害到闔族的安危!”
“偏偏這個蠢婦不明時局也就罷了,還總是擅起妄念,想要和璟哥兒唱對臺戲!”
“我不能讓璟哥兒每日應付完外面的紛爭,回家來還要為她操心!”
賈母聞言,面色頓了頓,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勸道:
“政兒,言重了!寶玉他娘也是一時糊塗,太過擔心兒女的安危,沒有要和璟哥兒打擂臺的意思!”
“這件事我們暫時也只是商量一下,還沒有做決定,肯定是還要先問過你和璟哥兒的意見再說的!你也不要責她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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