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上,
賈璟端坐在椅子上,蟒袍的下襬垂下來,在燭火裡投下一片陰影。
燭火的光,幽幽燃起,映照著他的面色晦暗不明。
而賈母此時則是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賈璟。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只是抱怨式隨口一言,竟真的換來這個孽孫要整頓宗族的回應。
賈母蒼老的面容上愁雲密佈,心中湧起無限的憂思!
要知道整頓宗族和之前整頓榮國府可不同。
整頓榮國府雖然也發落了賴家、吳新登等不少人,鬧出不小的動靜。
但這些人說一千道一萬,都只是賈府的奴才,發落他們,不會引起什麼大的負面影響和議論。
但整頓宗族,這是對同族的其他房族人動手,可不是生殺予奪,想怎樣就怎樣!
即使榮國府是賈族核心,即使賈璟位高權重,但若是做的不好,是極易引發族中人心動盪,招來罵名的!
即便她這個兩府的老祖宗平日裡對寧榮街的族人也是關懷居多,少有干涉別房事務,更別說整治了!
宗族之間互親互愛才是道理,哪有互相殘殺的。
就算族人有什麼不妥之處,也應該親親相隱,規勸為主,豈能輕易動手整頓!
想到這裡,賈母隱隱有些頭疼。
自己果然沒猜錯,只要這個孽孫回來,自己的清淨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沉默半響,賈母目光失距的眺望著簾外昏暗的庭院,彷彿預示到了某些人慘淡的下場。
思索良久,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終究忍不住勸道:
“宗親之難,自古為天下大難!”
“就是先榮國公在世時,也沒有插手、干涉過族內其他房族人之事!”
“族內上百族人,難免良莠不齊,就算有違法亂紀者,自有朝廷律法約束他們。”
“我們府上和其他幾房都早己經分家,加之你如今風頭正盛,他們即使小有罪過,也根本干礙不到我們,何必做這吃力不討好之事!”
“族內論起來,大多還是你的長輩,低頭不見抬頭見,這事做了只會招來埋怨!”
賈母對賈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想勸他放下整頓之念。
主要理由就是沒有必要去做這個惡人,族人中就算有少數不法之輩,
但是榮國府和神京其他幾房早己經分家,他們即便犯了事也牽扯不到自家,何必多管閒事!
按大漢律法,
除非是十惡之罪中的謀反、謀叛、謀大逆等大罪,才會連坐同族,其他小罪根本不會牽連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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