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學裡日日操練武藝,正是強身健體的好事。”
“您若真的心疼他,就讓他堅持下去,等身子骨練結實了,有了真正男兒的樣子,您以後自然就放心了。”
“否則若是還回來被人伺候著,那一輩子身子骨也強不起來!”
就元春看來,如今的賈寶玉雖然黑了一點,但無疑身子骨是強壯了一些,有了些爺們樣!
就剛才哭鬧的聲音都比以前渾厚有力多了!
而王夫人沒想到元春在寶玉讀書一事上這麼油鹽不進,心中不由暗歎:
這個女兒在宮裡待久了,和自己這個母親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了!
對自己的親弟弟也沒有曾經那麼疼愛,一點不顧忌他的處境和感受。
王夫人一手攥著佛珠,一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默然片刻,帶著些許不甘道:
“要不這樣,讓寶玉回家來讀,咱們自己給他請個不打人的先生。”
“這樣一來我和老太太能每日見著他,心裡不掛念。二來也不用他自己去洗衣、疊被,做那些下人乾的雜事!”
元春聞言蹙了蹙眉,莊麗妍美的臉蛋上帶著認真之色,凝聲道:
“不妥!族學裡的先生,是三弟專門請的,要麼是士林有名的舉人,要麼是經驗豐富的軍中教頭。”
“這樣的良師,您上哪兒請去?再說,族學裡有同窗益友,大家一處讀書、一處習武,互相砥礪,才有進益。回來了,您能管得住他?”
元春說著看了寶玉一眼,寶玉趕緊低下頭。
“回來了,他必然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故態復萌,混跡內宅,還能讀什麼書、習什麼武?以前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王夫人的嘴唇動了動,有些話她不好明說,正是因為都是賈璟請的人,她才不放心呢!
元春又苦口婆心的勸道:
“母親,我知道您心疼寶玉。可您想想,咱們武勳之家,祖上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真刀真槍、沙場裡拼出來的真本事,祖上的功勞,吃一代少一代。”
“到了寶玉這一輩,還能剩下什麼?他自己不立起來,以後誰來替他撐?您再寵愛他,還能護他一輩子不成?”
“我也不是讓您狠心,只是讓您換一種心疼法。讓他此時吃些苦,受些磨礪,日後才能站得首、立得住。”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才是真正的愛護!否則……豈不聞溺子如殺子!”
王夫人聽著元春這一套一套的說辭,心中沒有一絲觸動。
自寶玉出生,她十幾年都是這樣寵愛著過來的,也沒見哪裡不好,豈能因為元春幾句勸誡而輕易改變觀念。
至於寶玉以後怎麼辦,在她看來,有她和老太太護著,還有榮國府這份家業在,還能少了自家寶玉的富貴日子不成!
再說,自己也在給寶玉謀劃著找一門好親事。
只要能和年家丫頭結親,以後有年家一文一武兩位老爺照顧著,寶玉還能少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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