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咒文落下,地面上那些死去的毒蟲與腐骨獸屍體突然“嘭”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團團墨綠色的毒煙,如同潮水般湧向紫色雷電。
這毒煙粘稠無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當毒煙與雷電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啦”的聲響,瞬間被雷電淨化,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紫色雷電餘勢不減,狠狠砸在斗篷人身上。
“噗—”
斗篷人發出一聲悶哼,護體的毒力瞬間被擊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木屋邊緣上。
“咔嚓”一聲,木屋的朽木被撞出一個大洞,她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紫紅色的血液,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隨著她重傷,那些原本瘋狂生長、如同活物般的毒藤頓時失去了所有動力,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蛇,紛紛萎靡下去,軟倒在地不再動彈。
水潭邊,那被操控的麻衣老者動作也戛然而止,雙目恢復了之前的渾濁與空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唐晨手持赤墨槍,一步步朝著倒在地上的斗篷人走去。槍尖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靈力,映著他冰冷的目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說,你到底是誰?為何在此培育如此多的毒物?”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在寂靜的峽谷中迴盪。
斗篷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靠在破損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勢,讓她眉頭緊蹙。
紫紅色的血液不斷從嘴角溢位,滴落在灰色的斗篷上,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花。
她緩緩抬起頭,寬大的兜帽因剛才的撞擊而滑落,露出了一張蒼白卻絕美的臉龐。
肌膚細膩如瓷,卻毫無血色,彷彿常年不見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竟呈現出灰紫兩色的異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唐晨,妖異的眸子裡充滿了血絲,如同受傷後仍在倔強嘶吼的小獸。
而在她的脖頸與臉頰上,那些紫黑色的紋路因傷勢而變得更加清晰,如同蜿蜒的毒蛇,爬滿了她的半張臉,與絕美的容顏形成強烈的反差,觸目驚心。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女子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屈服的倔強,她緊咬著下唇,任由鮮血從嘴角滑落。
唐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殺意竟莫名地淡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這女子雖然手段狠戾,眼中卻沒有那種純粹的、以殺人為樂的邪惡,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與近乎瘋狂的仇恨。
那仇恨如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自己也一同焚燬。
“我們並非來取你性命,只是路過此地,被你的毒物所擾。”唐晨放緩了語氣,赤墨槍微微下垂,槍尖離開了指向她的角度:“但你以血養毒,操控活人傀儡,已然觸犯了修行界的禁忌。若你肯說出緣由,或許……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迴旋?”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絕望與瘋狂:“我的緣由,就是要報仇!那些殺害我全家的畜生,我要讓他們嚐遍世間萬毒,生不如死!”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身上的紫黑色紋路如同活了過來般,不斷蠕動、擴散,眼中的血絲也愈發濃郁,幾乎要將整個瞳孔染成紅色。
“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修士,懂什麼?”她猛地抬起頭,灰紫色的異瞳死死地瞪著唐晨,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你們只知道煉毒師陰邪,被天下唾棄,卻不知道我們為何會走上這條路!若不是被逼到絕路,若不是家破人亡,誰願意整日與萬毒為伴,日夜忍受毒血噬心之痛?”
“我父親是丹王谷的外門長老,一生懸壺濟世,從未害過任何人!可就因為不願交出祖傳的丹方,便被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謂名門正派聯手滅門!”
“我親眼看到父親被他們打斷四肢,眼睜睜看著母親與年幼的弟弟被毒火焚燒!他們搶走了丹方,瓜分了家產,還對外宣稱我全家修煉邪術,死有餘辜!”
“我躲在屍堆裡,咬著牙活了下來,拖著半條命逃到這萬獸森林。若不修煉毒術,我如何報仇?若不變得比他們更狠、更毒,我如何讓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