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者上前一步,鬚髮皆白,身著紫袍,氣息平穩,乃是一名一轉洞天境修士。
他朗聲道:“老夫周遲,乃此次八院大比的總監督。本次比試分文武兩試,文試先於武試,考驗諸位天驕對道的理解與悟性。”
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文試雖不涉及廝殺,卻最能體現一個修士的根基與潛力,往往比武試更能讓人看清差距。
周遲頓了頓,繼續道:“文試分三題,八大學院天驕皆可作答,答題無標準答案,能自圓其說、引人深思者,便為上佳。”
他目光掃過八座席位,緩緩說出第一題:“第一題,出自上古道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那遁去的‘一’,作何解?”
問題一齣,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這道題看似簡單,實則關乎對天地大道的根本理解,玄奧無比,連許多老一輩修士都未必能說清。
“我來答!”
一道聲音率先響起,劍靈學院的劍傲站起身,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劍。
他走到廣場中央,對著周遲拱手,朗聲道:“晚輩以為,遁去的‘一’,是為‘缺’。天地本就不完美,大道亦然,留此一缺,是為警示後人,道無止境,需永不停歇地追求,方能填補缺憾,趨近圓滿!”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引來不少讚歎。
劍靈學院的弟子更是紛紛鼓掌,覺得劍傲的理解與劍道“逆鋒而上”的真諦不謀而合。
周遲微微點頭,不置可否:“還有誰願作答?”
“晚輩有不同見解。”丹王學院的雪燼緩緩起身,素白的身影在陽光下宛如冰雕玉琢。
她走到中央,聲音清冽如泉:“在晚輩看來,那遁去的‘一’,是為‘生機’。大道若全,便無變化,如同死水。留此‘一’,讓萬物有了一線生機,有了變數,方能生生不息,迴圈往復。譬如煉丹,藥材配比差之毫釐,藥效便謬以千里,這‘差’,便是生機所在。”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將大道之理與煉丹之道結合,別出心裁,讓不少丹修點頭稱是。周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示意她退下。
緊接著,天炎學院的馬夢陽、天啟學院的張星峰也相繼作答。
認為“一”是“火”,是天地間最原始的破壞與創造之力,大道留此“一”,是為讓萬物在毀滅中重生。
張星峰則說“一”是“風”,無形無質,卻能穿梭於天地,是大道的呼吸,讓天地不至於僵化。
玄黃學院的趙重起身時,目光特意掃過唐晨,帶著幾分炫耀:“晚輩以為,遁去的‘一’,是為‘心’。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皆為定數,唯有‘心’是變數。修士修心,心若堅定,便能在定數中開闢生路,逆天而行,這便是‘一’的真意!”
這番話將“一”歸為人心,倒也頗有道理,引來不少喝彩。
隨後,菩提學院的釋慧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中央。
他沒有看任何人,沉聲道:“晚輩以為,那遁去的‘一’,是為‘道基’。大道五十,如同參天大樹,四十九為枝葉,而‘一’為根本。修士修行,若只知追逐枝葉繁茂,忽略根本,便會根基不穩,難以大成。留此‘一’,是為提醒後人,不忘本初,方能走遠。”
釋慧的理解偏向根基,樸實卻紮實,符合菩提學院穩紮穩打的風格,釋然長老欣慰地點了點頭。
星河學院的成鯤眉頭微皺,指尖在手背輕輕敲擊著,似在斟酌詞句。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此‘一’,脫離天道桎梏,不循輪迴因果,不入天地法則,乃是開天闢地時遺留的本源根腳。世間興衰禍福皆有定數,唯獨這一縷‘一’,是天地間唯一的漏洞,可破命格、逆天命、改乾坤。”
此言一齣,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將“一”歸結為天地本源的漏洞,既契合其特殊性,又賦予了逆天改命的深意,這般理解確實獨到。
連星河學院的帶隊長老都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他平日裡只知成鯤修為不俗,卻沒想到這弟子對“道”的理解竟如此透徹,遠超同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