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基地指揮中心。海水在弧形觀察窗外濾成墨藍，各色全息影像將顧言深環繞。
“座標解析完成，”情報官的聲音緊繃，“北緯31°20′，西經145°30′。太平洋垃圾帶腹地，遠離任何常規航線或海底構造。水文資料顯示該區域存在週期性異常湍流，平均深度五千七百米。”
全息星圖聚焦，那片海域被標註為猩紅。
“‘蜂群’訊號特徵分析呢？”顧言深立在中央，投影的光影分割著他冷峻的側臉。
“零散，高頻，高度加密。”技術主管調出頻譜圖，無數細密的脈衝訊號如蜂翼振動般重疊，“訊號源呈分散式，數量預估在三百至五百單位之間，單個能量讀數不高，但聚合模式顯示高度協同性。與已知任何歸墟單位都不匹配，是全新型號。”
“戰術推演結果？”
“模擬對抗勝率低於18%。”AI的合成音冰冷無情，“‘蜂群’具備飽和攻擊、自適應編隊、分散式智慧等特性。我方現有武裝力量難以應對數量級的差距。建議：規避，或呼叫戰略級武器。”
戰略級武器？“礁石”沒有那樣的東西。顧言深沉默。影狩是鋒利的毒牙，而“蜂群”是淹沒一切的蟻潮。歸墟改變了策略——既然精銳獵殺失敗，便用絕對的數量碾碎一切障礙。
他目光投向醫療中心方向。蘇念安尚未甦醒，顧惟清亦在沉寂。時間……
“啟動‘礁石’二級戒備。所有外勤召回，防禦陣列預熱。”顧言深下令，聲音斬釘截鐵，“情報組繼續破譯訊號，尋找‘蜂群’指揮節點或母體跡象。戰術組擬定深海游擊預案，我們需要利用地形和環境。”
“指揮官，”情報官猶豫道，“還有件事……大約四小時前，我們監測到一股微弱的、與利維坦生物能量譜部分吻合的波動，從座標區域邊緣掠過，隨即消失。無法判斷是否相關。”
利維坦？父體在巡視它的領地？還是說……它也察覺到了“蜂群”的異動？
顧言深眼神微動。也許，並非所有變數都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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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中心。深層監護病房。
蘇念安的夢境不再混沌。
她懸浮於一片銀輝之海。下方是緩緩搏動的、暗金色的利維坦生命脈絡，浩瀚如星雲；上方是流淌著幽藍資料光的星核結構，精密如鐘錶。而她立於其間，脖頸處的烙印是連線兩者的、燃燒著銀白火焰的橋樑。
夢境中，她“伸手”，觸控一條流淌而過的暗金脈絡。
嗡——
並非聲音，而是直接的感知湧入：
· 冰冷、堅硬的金屬外殼（成千上萬）。
· 高頻振動的推進器（如同昆蟲翅膀）。
· 共享的、無情的殺戮指令（清除一切非識別生命體）。
· 一個遙遠的、冰冷的“巢穴”訊號（座標：北緯31°20′，西經145°30′）。
· 以及……一絲極淡的、帶著厭惡與警惕的注視——來自更深邃的黑暗，屬於某個龐大、古老、正在“觀察”這些闖入它領域“小蟲子”的存在。
是“蜂群”！還有……利維坦的“注視”！
蘇念安猛地睜開眼！
胸膛劇烈起伏，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閃而逝。病房柔和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體虛弱，卻有一種奇異的“通透”感。彷彿……能聽到很遠地方水流摩擦金屬的細響，能感覺到這座基地深處能源流動的節奏，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醫療中心外走廊裡人員走動的輕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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