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一大早就起了,去老太太那裡問安的時候,沈老太太難過的拉著季含漪的手:“別去瞧那賤人了,髒了眼睛。”
季含漪搖頭:“我心裡一直都在壓著一股憋屈,我看了,心裡清淨些。”
沈老太太一頓,又細看季含漪眉眼,平和從容的眉眼下,隱隱藏著暗色。
她原以為季含漪這些日井井有條的打理府上是她已經想開了,其實季含漪一直都沒有想開,她只是記在心裡,不打擾別人。
沈老太太心頭一陣難過,輕輕拍著季含漪的手,再不說話。
季含漪臨走的時候,正好撞見沈肅帶著沈素儀還有沈長欽進來問安,幾人面色都不好,今日是白氏行刑的日子,想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沈肅見到季含漪出來,忙搖搖晃晃的過來與季含漪搭話:“弟妹這麼早就來了。”
季含漪看著沈肅如今身子,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沈肅又紅著眼睛問道:“弟妹的身子……好些了麼?”
季含漪攏著袖子,看著沈肅:“孩子被換走了,身子好不好些,還有什麼要緊呢。”
這話說得沈肅身上一個踉蹌,險些站不住。
他低著頭失神:“是我對不住弟妹……”
“也對不住阿肆的囑託……”
季含漪扯了扯唇,沈肅這種永遠軟弱無能,只會在事後陪罪,擺出一副可憐姿態的人,又有什麼好說的。
她道:“四哥,你本來就對不住,也根本不無辜,說這些,晚了。”
說罷,季含漪從沈肅身邊走了過去。
沈肅如今的身子乾瘦乾癟,牢獄裡那些人對沈肅這樣妄想吃絕戶的人恨之入骨,下手的時候自然很重,尋常的打板子,都是雖說不見血,但內傷不小。
如今他連走路都有些輕顫,本來以為他這副殘軀能讓沈老太太和季含漪消氣,可他沒想到,季含漪和沈老太太也變得無情起來。
他也終於意識到,沈府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這些日他夜夜半夜醒來,都恨不得能夠親手將白氏掐死。
今日白氏被絞刑,他本想親眼去看看,以解心頭之恨,可又怕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如今如過街老鼠,哪裡都不敢去,只能躲起來苟延殘喘。
他走進去拜見老太太,老太太看見他也冷笑一聲:“你從前那般縱容維護白氏,今天白氏絞刑,你都不去看一眼?”
“你不是常說白氏溫婉賢淑麼?不去看看她是怎麼溫婉賢淑的?”
沈老太太的話,就是在沈肅的心裡繼續割肉,又讓他飽受冷眼。
他一下子跪下去,心裡頭的滔天悔恨讓他也根本站不住,跪在沈老太太面前就往自己臉上打了兩個巴掌,哽咽道:“都是我被那賤人欺瞞了,又縱容她,我若是……”
說著他咬牙:“我若是早點聽四弟的話休了她,也不至於會出了這樣的事情。”
沈老太太懶得看沈肅這個樣子:“你不用如此,我當不起,免得還說我這老婆子說你那好妻子的不是來。”
沈老太太說起剜心話來也是厲害的,沈肅一句話接不上來,又是跪在沈老太太跟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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