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於陵皺眉道:「父親,我——」
「東陽郡學不振,庠序衰廢。我可以給臨川郡王寫信,推薦劉昭出任東陽學官,郡學學子願意跟著去的,都可掛籍東陽。前提是你把這碗粥喝了。」
「東陽郡?」庾於陵一愣,「可東陽郡在揚州,不在荊州啊!」
「只要學問可以傳承,荊揚又有什麼分別?藉著這個機會,把你們學派傳到東陽,說不定是個發展的鍥機。當年鄭玄師從馬融,學畢辭歸,馬融喟然而嘆:『鄭生今去,吾道東矣。』而今荊學東漸,難道就不能有蔚然成勢的那一天?」
荊學東漸......
庾於陵眼睛微微發亮。
「這個提議只在我出門前有效。」
庾易揹著手向門外走去。
「多謝父親大人指點!」
庾於陵緩過神,急忙大口地喝起粥來。
......
下午申時初刻,謝娘子的朱絡黃牛車準時停在郡學門口。
小凝屈膝向滿面春風的王揚行禮,微笑道:「王公子學安。」
王揚心情很好,因為剛才劉昭告訴他掛籍的事已經辦妥,上午在郡府的戶口簿子上造了冊,現在王揚算是有荊州的「臨時戶口」了。
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掛籍需要註明原籍,雖然有主辦官員——南郡丞宗睿的周旋,省去了以公函發問原籍核對的步驟,但原籍地還是要寫的,所以宗睿就自作主張,寫了王揚那從沒去過、更不知道在哪的家鄉——義興。
關於把義興當做王揚家鄉的事,純粹是劉昭酒桌上的「一廂情願」,王揚從來沒承認過,當然也沒否認過。
可不寫義興又能寫哪呢?
王揚也好將錯就錯,義興就義興吧。
反正終於脫離了黑戶狀態,王揚底氣壯了不少,雖然遠不能就此坐實瑯琊王氏的身份,但起碼在荊州州內有據可查,應付一般的查問足夠了,也算給他的身份增添了一份保障。
王揚笑著跟小凝打了個招呼便準備登車,小凝臉色一變,忙伸臂攔住王揚:「王公子這是何意?」
「上車啊。」王揚莫名其妙。
「這是我家娘子的車,公子坐的車在後面。」小凝不知道王揚是怎麼想的,居然妄想和娘子同乘一車!!
這個時代男女交往風氣尚不如宋代以後那樣嚴苛,非婚姻關係的男女同車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以謝星涵的身份性格,自是從來不與男子同乘的。
王揚也沒想那麼多,便帶著陳青珊上了另一輛牛車,小凝還記著王揚妄圖和娘子同車的事,小聲嘟囔了一句登徒子,然後交給王揚一張紙,上面記著今日參加雅集之人的身份資訊。一共有三人。
首先是河東柳氏柳憕,乃柳國公之子,巴東王友(親王友乃官職,而非朋友之義)、王館學祭酒柳惔之弟。
其次是瑯琊顏氏顏幼成,乃巴陵太守顏騰之之孫,平南參軍顏幼明之弟。
最後是承辦雅集的主人,也是本次清談的裁判,庾易。
紙上沒有寫出庾易的官職,只有一句話:新野庾氏之主、荊土士族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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