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嶼尚未從那個壓抑、黑暗、苦悶的環境中轉變回來,所以他一手扶著桌案,依舊有些站立不穩。
他薄唇緊抿,眉頭緊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林疏桐一動不動。
林疏桐亦回看著他,面對面的二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後,她率先開口:“你還好吧?”
“……”
林疏桐不知他在想什麼,因為吳嶼這個人的思維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果然,吳嶼緩緩問道:“有用嗎?”
“什麼?”
“你說出嫁衣的秘密,對她們,有幫助嗎?”
林疏桐摸摸下巴,鄭重點頭:“其實有些東西並不是我們所看到的,只是冰冷的物件,他們是歷史的見證者,是情緒的參與者。有的還會在長久的等待中生出執念,並試圖在未來修復,矯正,了卻這份執念。”
吳嶼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很多,他沉聲問:“執念?”
“這件嫁衣便殘存著主人的心結和執念,之所以留存百年都未湮滅,難道不就是在等一個反轉嗎?恨之深,則愛之切,若不是深愛著自己的母親,她又怎麼會在餘生甚至百年之後都怨恨著她?”
“那她放下了嗎?”
“何止是她,她母親在臨死之前也看到女兒原諒她了啊,Happy Ending!”
“這就是驚眠齋做的事情?”
“是……不是!”
林疏桐反應過來,及時糾正:“我們就是一個修復古董的小作坊!您太瞧得起我們了,別不是以為我們還能拯救世界吧!”
“我沒這麼認為,”吳嶼反問:“你急什麼?”
“我沒急啊!”
沒錯,她確實急了,為了挫挫吳嶼的氣焰,她真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了,可這也犯了兵家大忌!
略有些懊惱的,林疏桐撇撇嘴,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吳總你也別害怕,以後只要我們倆不在一起,你就不會聽到這些奇怪的聲音了。這次就當看了場電影,就當是大腦前葉的杏仁丘在作怪……”
“我沒要求你解釋,你也不用對我完善邏輯。”
“是嗎,那可太好了!你走不嗎?都快十二點了。”
吳嶼這才看向牆上的計時器,十二點了?他們竟然在操作間呆了好幾個小時!
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沒發病?他今天的發病時間應該在兩個小時之前,但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走了,明天我會遲到,先跟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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