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寧皺眉問道:“怎麼現在才開始繡嫁妝?小姐都相看大半年了,就沒提早做準備?”
方姑姑無奈道:“怎麼沒準備?床帳被褥都各繡了兩床,可娘子覺得不夠好,又取了更好的料子來,讓重新繡。”
她頓了頓,“還特意去打聽了辛州那邊時興的圖樣,描了回來,叫我們照著繡。”
床帳被褥得重新繡,還要繡嫁衣、繡鞋、銷金蓋頭,時間緊得很。
“不過娘子曉得我們辛苦,特意給漲了月錢,我與梅娘子一人漲五十文,旁的秀娘漲二十五文。”
說著,方姑姑笑起來。
算起來算是她們賺了,因為只忙三個月,但月錢以後卻不會再降回去。
月寧點點頭,覺得這還差不多。
做繡活雖然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但極費眼睛脖子,若是白白加班,那忒不合理。
方姑姑進屋歇去,月寧感覺栗子泡的差不多了,架火開炒。
甜栗子的味道慢慢飄出來,縈在小院裡格外勾人。
隔壁朱家,
朱槿蹲在院裡刷牙,她娘李娘子正往炕洞裡添柴。
一陣冷風吹過,方家院裡的栗子香飄來,她嘻嘻一笑:“娘,你聞見沒,月寧炒栗子吶,明兒就有栗子吃啦。”
李娘子回過身,執著火鉗隔空點她,滿臉恨鐵不成鋼:“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說說你,就不能跟人家月寧學學?人家進院才多久,就成了大丫鬟,你呢?這麼多年了,還在二等上晃悠呢!”
朱槿含了口水,漱掉嘴裡沫子,不以為然地嘟囔:“我學不來。”
“人家又有手藝又會講話,待人還那麼溫柔,我見了都忍不住喜歡,更別提小姐。”
世上當真有那種好人,溫柔漂亮且耐心細緻,整個人看起來香香的,忍不住想親近。
她覺得月寧就是這類人。
李娘子翻了個白眼,氣道:“你還挺有理。”
朱槿笑嘻嘻站起身:“娘,你也別說我,這麼多年你不也還是二等?”
李娘子氣得沒話講,站起身做勢揍她:“你就不能跟好的比?跟你老孃我比有什麼勁兒!”
朱槿哈哈笑著往屋裡跑。
李娘子拿她沒辦法,搖搖頭,放下火鉗也進了屋。
她洗乾淨手,脫衣裳,邊道:“行了,說正經的。我問你,四小姐那邊有沒有說選陪嫁的事?”
朱槿爬上炕,掀開被子往裡鑽:“哪有這麼快呀,怎麼也得等到夏天吧。”
說著,她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娘,說真的,其實我不想當陪嫁,我不想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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