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翠芝回了家,進屋把門摔的乓乓響,往床上一躺,鞋子甩飛到門邊,差點砸到跟進來的陸祥武。
“咋的了?誰招你了?出來吃飯了。”
謝翠芝翻身坐起,狠狠剜了他一眼:“吃什麼吃,沒肉我不吃!”
陸祥武丈二摸不著頭腦,皺眉道:“你發的什麼顛?我哪兒給你弄肉去。”
“我不管!”
“他方家都吃得肉,憑啥我吃不得?賣個勞什子破蔥油,賺了幾個銅子兒就不知道姓啥了!半個月前我從他家門口過就聞到肉香,今兒又煮!有幾個錢燒得慌,顯擺給誰看呢?!”
謝翠芝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枕頭上,拍出個坑來。
方家最近挑著兩缸子蔥油,在附近幾個村子轉悠賣,她起初沒當回事。直到前些日子去隔壁村走親戚,碰巧撞見,才瞧見去買的人不少,生意竟很紅火。
陸祥武倒不覺得有什麼,隨口道:“做買賣賺錢的人多了去,人家賺了錢,想吃點好的不也正常?再說了,方家賺了錢,雙雙在那兒好歹也能跟著沾點光,不也挺好?”
“好個屁!”謝翠芝咬牙低吼一聲,“換了別人我還懶得說,偏就不能是你妹子!”
陸祥武撇撇嘴,心知媳婦是又想起以前那點兒事了。
不就是因為雙雙沒聽她的,沒嫁王屠戶家,說好的五兩聘禮泡了湯。媳婦就看雙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見不得她半點好。
但他也不好說什麼。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雙雙如今是方家的人,他犯不上為妹子說話,反倒惹自家媳婦不痛快。
只好含糊地應和:“行行行,你說得對。”
其實謝翠芝這般見不得小姑子好,倒也不全是因為那沒到手的五兩聘禮。更讓她窩火的,是陸雙雙竟不聽她的話。
她自覺精明,給小姑子指了條明路,沒想到對方卻不領情,硬要嫁方家那個窮小子。
見陸雙雙婚後日子過的拮据,她心裡竟生出些快意。不聽她的話,日子果真過不好,這就是蠢人的下場!
可如今,看陸雙雙居然跟著方家吃起肉了,簡直比殺了她都難受!
這樣豈不是在說,陸雙雙是對的,她謝翠芝才是那個沒眼光的蠢人?
一股子邪火在胸膛裡轉了又轉,燒的她太陽穴一突一突跳著疼,忽然就轉出一個念頭來。
她揪著枕頭,想了半晌,抬頭衝陸祥武道:“你尋個機會,去找你妹子打聽打聽,問問那蔥油咋做的,咱也去賣唄。”
陸祥武眉頭一皺:“我不去,人家吃飯的本事,憑啥告訴我?”
謝翠芝抓起枕頭就朝他扔去:“指望你辦點事,比登天還難!賺錢的買賣擺在眼前都不知道伸手!你不去,我去!”
下午吃過飯,謝翠芝梳好了頭,也不嫌冷,就在方家門口來回轉悠。
上回遭了吳招雲的罵,她是不敢敲門找陸雙雙的,只好在外面等,不知過了多久,腳指頭都凍麻了,才見方家院門開了。
只不過出來的不是陸雙雙,是方家那個在城裡做丫鬟的小女兒。
她跺跺腳,厚著臉皮蹭上去:“月寧回來了呀!好些日子不見,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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