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方姑姑盛了一碗糖醋蘿蔔片,用小籃子提到蔡掌事處。
蔡掌事正在屋裡用飯,黃木桌上擺著兩道菜,一道水蒸蛋,一道苦瓜釀肉。
水蒸蛋是從灶房領的,苦瓜釀肉則是張娘子賞的,娘子吃不慣苦瓜味,便賞給了她。
她弄了一小壺冷酒,配著兩道好菜,慢悠悠吃得噴香。
方姑姑來時,她還沒吃完。
“我來得不巧,打擾媽媽用飯了。”
方姑姑進來,瞧見滿桌子酒菜,笑道。
“哪兒呀,我今兒吃得晚,一起用些吧,這苦瓜可是好東西,下火!”蔡掌事招呼她坐下,欲起身給她拿酒杯。
方姑姑忙扯著她坐回凳上:“媽媽快別忙活了,我吃過才來的。”
說著把籃上的粗布一掀,將那碗醃蘿蔔放到桌上:“我家月寧做了些糖醋蘿蔔,我覺著味兒好,給您拿些來。”
酸甜辛辣的清爽味道從碗中飄來。
蔡掌事抽抽鼻子,笑道:“我只聞就知道肯定好吃。”
說罷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口中一嚼,連連點頭,用筷子磕著碗沿道:“這味兒好,正適合下酒。”
方姑姑笑著道:“您喜歡,吃便是,等吃完了告訴我一聲,我再拿來。”
“那怎麼好意思。”蔡掌事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一雙眼睛卻笑得眯起來。
她用冷酒漱過口,放下筷子看向方姑姑:“阿秀今兒來找我,是有事吧?”
她瞭解方姑姑,知道她這人不善言辭,這不年不節的,若沒正經事,不會上家來。
方姑姑捏著籃兒柄,道:“真叫媽媽說著了,當真是有事。”
“只是這事,我不確定真假,但覺得還是跟您說一嘴安心……”
蔡掌事見狀,正了正神色:“你只管說就是。”
方姑姑身子微微向前傾:“我聽人說啊,二娘子裁了件天水碧的綢子衫,打算在老太爺的壽宴上穿……”
蔡掌事沒反應過來,沒明白她提這個幹嘛。
方姑姑只能又道:“昨兒娘子也往繡房送了料子,是天水碧的綢子,也要做衫子,在老太爺壽宴穿!”
“誒!”蔡掌事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琢磨過味兒來了!
“當真?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這訊息可準?”
方姑姑自然不能賣了雀梅,便只說:“我今早去灶上領飯,聽幾個小丫頭嘀嘀咕咕,說什麼天水碧緞子、壽宴什麼的,湊近了才聽到這些。”
“其中一個丫頭面善,我記得是在二房院裡伺候的。”
她認真道:“我也怕聽差了,媽媽若覺得要緊,不妨再仔細打聽打聽,總歸穩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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