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方姑姑把事情講給月寧聽,讓她幫著想想主意。
月寧打了盆水,蹲坐在小凳上,邊洗襪子邊問道:“那現在人家大娘子的態度如何?”
“不如何,畢竟之前咱們娘子都和二娘子站一條線上。聽蔡掌事說,前個兒送了上好的人參去,也沒得多少好臉色。”方姑姑皺著眉。
月寧思量片刻,道。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想讓人記你的好,得在她真需要的時候搭把手。平時送點好東西,說幾句話,高娘子那樣的人,可不會放在心裡。”
“咱們得知道,大房眼下最缺什麼,最愁什麼。”
方姑姑嘆氣:“理是這麼個理,可大房的事,我們怎麼知道?”
月寧的襪子洗好了,擰麻花似的把水攥幹,抖了抖,道:“留心打聽唄,也只能這樣了。這種事啊,就得等個機緣了。”
她稍稍壓低聲,道:“灶房是個好地方,人多嘴雜,各院人都去打飯,等著的工夫,難免會閒聊個家長裡短,抱怨差事。打明兒起,我留心聽著些。”
“姑姑你也是。”
方姑姑一愣,抬手指指自己:“我?我也去灶房聽閒聊?”
月寧直起身,腦袋往隔壁偏了偏,道:“那倒不用,不過你忘了,李媽媽不就是大房的人?隔三岔五閒聊兩句,也能聽些信兒啊!”
方姑姑一拍大腿,她怎麼把李媽媽忘了?!
“我一會兒就去,”她笑起來,“上次你給她家送的那碟蘿蔔片,她家怕是吃完了,我再送去些。”
月寧點點頭,蘿蔔不值錢,一大顆才兩文,能醃一缸子。
光這些還不夠。
第二天午歇時,她摸到二房庭院前,找到了正抱著掃帚曬太陽的丁婆子。
“哦喲!哦喲!我瞧瞧是誰來了!”丁婆子笑眯著眼,拍拍身邊的石凳招呼月寧坐,“怎麼得空到婆婆這兒來?”
月寧提著裙子坐下,笑道:“整天在房裡繡花,悶得慌。還是您這兒好,在院外人來人往,怪熱鬧的。府裡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兒沒?婆婆說給我聽聽,也叫我解解悶。”
哪怕和丁婆子關係好,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管住嘴很重要。
不是質疑丁婆子人品,而是她這個人嘴碎愛嘮,怕一不留神,該說的不該說的就都說了。
丁婆子最愛說道這些,見月寧主動來問,眼睛一亮,湊過去便絮叨開了。
“新鮮事兒,那可多了去了。最近二房院裡可鬧騰了,新選到小姐身邊的那幾個陪房,成天爭來搶去,鬧得好生難看……”
月寧聽得津津有味,適時地點頭、驚呼,很是捧場。
等丁婆子歇口氣的機會,她引著話頭往主子那邊偏了偏:“那主子們可有什麼有意思的事?”
丁婆子想了想,道:“前段時日,大爺和大娘子常吵嘴,鬧得老太爺知道了,把兩人狠訓一頓,最近沒再聽說有什麼新鮮事。”
“至於二房——”
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雙手一拍,湊近了壓低聲道:“我聽說啊,袁娘子想把少爺身邊的通房遣了!就這兩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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